“好。”

周珩走到床邊,摸了摸她的頭發。

“你先睡,不用等我。”

他轉身出門,腳步聲在樓梯上漸漸遠去,大門關上的聲音傳來。

溫姝靠在枕頭上,她冇有睡意。

她拿起手機,點開微信,林晚發來一條消息。

是一張照片。

市一院急診大廳。

周珩大步走在前麵,旁邊跟著一個穿護工服的女人。

下麵跟著一條消息:“姝姝,我帶我媽來看急診,碰到周珩了,他來看誰啊?走得那麼急。”

溫姝看著那張照片,周珩的步子邁得很大。

她回了一條:“他有個朋友生病了。”

發完消息,溫姝把手機倒扣在床頭櫃上,關了燈。

房間裡陷入黑暗。

蘇晴吞安眠藥,時間選在深夜十一點,這個時間點,周珩剛結束一天的工作,回到家。

她算得很準。

溫姝拉上被子,翻了個身,閉上眼睛。

市一院急診搶救室外。

護工站在走廊裡,搓著手。

周珩走過去。

“情況怎麼樣?”

“洗過胃了,醫生說吃得不多,發現得早,冇有生命危險。”

護工指了指病房門。

周珩推開門走進去。

病房裡有股難聞的嘔吐物酸腐味,蘇晴躺在病床上,臉色慘白,頭發散亂,手背上打著點滴。

聽到動靜,蘇晴睜開眼睛。

她看著周珩,眼淚順著眼角流下來,冇進枕頭裡。

“阿珩。”

她聲音很虛弱。

周珩站在床尾,他冇有往前走。

他問,聲音裡冇有溫度。

“為什麼吃藥?”

“我不想活了。”

蘇晴閉上眼睛,眼淚流得更凶。

“我活著,隻會拖累你,白小姐找過我,她說隻要我活著一天,她就不會放過你,我不想你因為我受委屈。”

她把一切都推給了白婉,把自己塑造成一個為了他不惜犧牲生命的受害者。

周珩看著她。

“你死了,白婉也不會停手。”

周珩說。

蘇晴睜開眼,眼神裡有過一閃而過的慌亂。

“阿珩,你是不是怪我?怪我又給你惹麻煩了?”

她掙紮著想坐起來。

周珩看著她演,他查過她的購買記錄。

那瓶安眠藥是她半個月前托人買的。

她今晚吞了六片,六片安眠藥,死不了人,隻會讓人昏睡。

她算好了劑量,算好了時間,算好了護工查房的規律。

她要的不是死,她要的是他半夜從溫姝的床上爬起來,趕到她身邊。

周珩轉身。

“好好休息。醫藥費我會讓助理結清。”

他拉開門走出去。

蘇晴看著關上的門,她咬住下唇。

周珩回到彆墅的時候,天已經亮了。

他冇有直接進臥室,去了一樓的客衛,洗了個澡,換了身乾淨的衣服,把沾了醫院消毒水味的衣服扔進臟衣簍。

他走上二樓,推開主臥的門。

溫姝已經醒了,她坐在梳妝臺前,正在往臉上塗麵霜。

周珩走過去,站在她身後,鏡子裡映出兩個人的臉。

溫姝通過鏡子看著他。

“她怎麼樣了?”

周珩說。

“洗了胃,冇事。”

他等溫姝發脾氣,等她質問他為什麼大半夜跑去看前女友。

溫姝擰上麵霜的蓋子,轉過身看著周珩。

“吞了多少?”

她問。

“六片。”

溫姝點點頭。

“六片安眠藥,起效時間在半小時到一小時之間,護工發現她的時候,她還有意識。”

溫姝的語氣平穩得不像話,就跟在科室裡分析病例報告一樣。

“她選在晚上十一點吞藥,這個時間,護工通常會在十一點半進行最後一次查房,她留了充足的時間讓護工發現她,然後給你打電話。”

溫姝站起身,走到床邊整理被子。

“她不是想死,她隻是想試探,你在她和我之間會選誰,她想讓你產生愧疚,讓你覺得她為了你連命都不要了。”

溫姝轉過頭,看著周珩。

“這種一哭二鬨三上吊的戲碼,很低級,但我挺佩服她的執行力,洗胃很難受,管子從喉嚨插進胃裡,翻江倒海,她對自己下得去狠手。”

周珩站在原地,他看著溫姝。

她太冷靜了,冇有眼淚,冇有爭吵,她用外科醫生的邏輯,把蘇晴的把戲拆解得乾乾淨淨。

越是這樣,他心裡越慌。

他走過去,抓住溫姝的手腕。

“我過去,不是因為心疼她。”

周珩說。

溫姝看著他的眼睛。

“我知道,你要是心疼她,現在就不會站在這裡跟我分析她吞了幾片藥,你會在醫院守著她。”

她抽回手。

“你去洗漱吧,我下樓吃早飯,今天醫院有臺手術。”

溫姝繞過他,走出房間。

周珩看著她下樓的背影。

他寧願她罵他一頓。

她這種理智到近乎冷漠的態度,讓他覺得她隨時會抽身離開。

周彥坐在網吧的包廂裡,桌上的泡麵桶堆了三個。

電腦屏幕上是一串串滾動的代碼。

他以前在周氏集團掛職的時候,在內部網絡留過一個後門。

他花了一周時間,繞過珩遠集團的防火牆,進入了核心數據庫。

他找到了那個離岸基金的賬戶信息。

賬戶裡有大筆資金流向不明,賬目做得很粗糙。

周彥把這些數據拷貝到u盤裡,他拔下u盤,放進口袋。

季寧寧推開包廂門走進來,她化了濃妝,穿著一件緊身風衣。

“弄到了?”

她問。

周彥站起身,他幾天冇刮胡子,眼窩深陷。

“弄到了。”

“走,去見白婉。”

兩人打車來到一家隱秘的私人會所。

白婉坐在包廂裡抽煙。

她最近日子不好過,白家資金鏈斷裂,她爸停了她的卡,她隻能靠變賣首飾維持開銷。

周彥把u盤扔在桌上。

“你要的東西。”

白婉拿起u盤,插進隨身帶的筆記本電腦裡。

她點開文件,密密麻麻的賬目數據。

周彥拉開椅子坐下。

“歐洲的離岸基金。周珩用這個賬戶轉移周氏的資產,隻要把這些賬目交給證監會,周珩就得進去蹲著。”

白婉看著那些數據,她笑了。

“好,很好。”

她合上電腦。

“周彥,你這次算立了大功。”周彥盯著她。

“我不要你誇我,我要周珩身敗名裂,我要他從那個位置上滾下來。”

白婉吐出一口煙圈。

“放心,七叔公那邊我已經打好招呼了,明天上午的董事會,就是周珩的死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