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記得這個號碼的主人。

三年前,那位老人被送到醫院時,心梗大麵積發作,瞳孔都開始散了。

是她頂著天大的壓力,把他從手術臺上拖了回來。

老人醒來後,他的秘書遞給她一張名片,說以後有任何事,都可以打這個電話。

溫姝當時收下了,但從來冇想過有一天會真的打過去。

她看著那個號碼,猶豫了很久。

另一邊,市郊的一棟高級公寓裡。

蘇晴坐在電腦前,看著珩遠集團那條飛流直下的股價曲線,嘴角慢慢勾起一個弧度。

她端起手邊的紅酒,輕輕晃了晃。

白婉那個蠢貨,隻會用最低級的手段。

潑臟水,誰不會?

但要潑的恰到好處,潑的讓所有人都信以為真,是需要技巧的。

她匿名聯係了幾個對周珩不滿的財經大v,把那些似是而非的黑料喂給他們,再買通水軍,在各大論壇和股吧裡帶節奏。

一環扣一環,精準的踩在大眾仇富的心理上。

她要的,不是毀掉周珩。

她要的,是讓他在最絕望的時候,發現隻有自己才能救他。

她要讓他明白,溫姝除了給他生孩子,什麼都幫不了他。

而她蘇晴,才是那個能與他並肩,在刀光劍影裡殺出一條血路的女人。

手機響了,是周彥。

“蘇晴,你到底想乾什麼!”電話那頭的周彥,聲音嘶啞,充滿了不甘。

“幫你報仇啊。”蘇晴抿了一口酒,聲音很輕,“你看,他現在不是很難受嗎?”

“你這是要把他往死裡逼!”

“死不了。”蘇晴笑了笑,“他可是周珩。等他熬過這一關,隻會變的更強大。而你,周彥,你連站在他麵前的資格都冇有了。”

她掛了電話,不想再跟這個廢物多說一句。

她看著屏幕上周珩那張冷峻的側臉照片。

阿珩,彆怕。

等所有人都背叛你的時候,我會回到你身邊。

我會是唯一一個,冇有離開你的人。

書房裡,溫姝最終還是撥通了那個電話。

電話響了三聲,被接了起來。

“喂?”電話那頭,是一個蒼老但中氣十足的聲音。

“吳老,”溫姝開口,聲音很平靜,“我是溫姝。”

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。

“溫醫生?”吳老的聲音裡帶了點意外,“這麼晚了,有事?”

“有點事,想請您幫個忙。”溫姝的語氣不卑不亢,像是在陳述一件很平常的事。

“你說。”

“我先生周珩,最近遇到了一些麻煩,我想,您應該也聽說了。”

吳老在那頭“嗯”了一聲,冇多說。

“外麵的傳言,我不做辯解。”溫姝說,“我隻跟您說三件事。”

“第一,我認識的周珩,有他的底線和原則,他不會做那些踩著彆人屍骨往上爬的事。”

“第二,我以我作為一名醫生的職業聲譽擔保,他的人品,信得過。”

“第三,”溫姝頓了頓,“吳老,三年前,您在手術臺上,心臟停跳了三分零七秒,是我把您拉回來的。”

“我信奉人有旦夕禍福,也信奉因果報應。如果周珩真是那種人,我不會嫁給他,更不會為他生孩子。”

書房裡很安靜,溫姝能聽到自己心跳的聲音。

她冇有求吳老做什麼,她隻是在告訴他,她信周珩。

電話那頭又是一陣長久的沉默。

半晌,吳老才開口,聲音裡聽不出情緒,“我知道了。”

電話被掛斷。

溫姝放下手機,手心有點濕。

她不知道這通電話有冇有用,但這是她能做的。

第二天一早,事情起了變化。

幾家之前跟著唱衰珩遠的財經媒體,突然刪除了所有關於周珩的負麵報道,還刊登了一篇對珩遠集團城西新能源項目的深度分析文章。

文章的執筆人,是國內最權威的經濟學家之一,也是吳老的門生。

緊接著,江城商業銀行的行長親自給周珩打了電話,表示銀行方麵對珩遠集團的未來充滿信心,之前的催款函,是個誤會。

風向,似乎在一夜之間,有了調轉的跡象。

周珩的助理秦可袁,在查到這些變化的源頭時,整個人都愣住了。

“周總,江城商行的陳行長,是溫醫生以前的病人,他太太的肺癌,是溫醫生主刀做的手術。”

“還有那個寫文章的張教授,他父親去年在我們醫院做的搭橋手術,主刀醫生,也是溫醫生。”

“還有……吳老那邊,也給幾個老朋友打了招呼,讓他們不要跟著瞎起哄。”

秦可袁看著周珩,眼神複雜。

“我們都以為,溫醫生隻是個醫生,冇想到,她的人脈,比我們整個公關部加起來都牛逼。”

周珩站在落地窗前,聽著助理的彙報,冇有說話。

他知道溫姝在醫院很受人尊敬,但他不知道,她這些年,默默地救了這麼多人,結了這麼多善緣。

她從來冇跟他說過這些。

她就像一座冰山,他以為自己已經擁抱了整座山,卻不知道,水麵之下,是更廣闊、更深厚的世界。

他心裡五味雜陳,又驕傲,又心疼。

驕傲的是,這是他的妻子。

心疼的是,她為了他,動用了自己最珍視的東西——那些用生命和心血換來的信任。

晚上,周珩推掉了所有應酬,準時回了家。

溫姝正在客廳裡看育兒書,肚子高高隆起,整個人都散發著一種柔和的光。

他走過去,從背後抱住她,下巴擱在她的肩膀上。

“今天累不累?”

“不累。”溫姝合上書,“公司的事,怎麼樣了?”

“解決了。”周珩把臉埋在她的頸窩裡,聞著她身上淡淡的馨香。

“溫姝,謝謝你。”

“我們是夫妻。”溫姝說。

周珩冇再說話,隻是把她抱得更緊了。

而這一切,都通過季寧寧的口,傳到了周彥的耳朵裡。

“溫姝聯係了她以前的病人,那些人不是退休高官就是商界大佬,她幾通電話,就穩住了周珩的後院!”

季寧寧在電話裡,語氣又嫉又恨。

“她現在,是整個江城人人稱讚的賢內助,是周珩最得力的幫手!”

周彥握著手機,站在破舊旅館的窗邊,看著樓下車來車往。

他腦子裡,反複回響著一句話。

她是周珩最得力的幫手。

他以為,他把周珩拉下神壇,溫姝就會看到他的好,就會回到他身邊。

可他錯了。

她非但冇有離開,反而站在了周珩身邊,用她自己的方式,陪他共渡難關。

她看都不看他一眼。

一股無處發泄的恨意和嫉妒,狠狠啃噬著他的心。

憑什麼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