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姝的產假過的比她想象的要閒。
周彥和白婉的事告一段落,周珩的公司也穩住了,那些暗地裡的風雨好像都隨著江城入春,消散了。
她每天的生活很有規律,睡到自然醒,吃張媽準備的營養餐,下午在花園裡看書曬太陽,晚上等周珩回來。
周珩把能推的應酬都推了,每天準時回家。
他好像要把之前缺的陪伴都補回來,甚至學會了看那些枯燥的育兒百科,跟她討論哪款奶瓶的材質更安全。
這天下午,溫姝開車去了一家新開的母嬰商場,想給寶寶挑幾件小衣服。
商場很大,裝修是暖色調的,聞著一股奶味。
溫姝推著購物車,很認真的在貨架前挑。
她拿起一件鵝黃色的小連體衣,純棉的,摸著很軟。
她把衣服放進購物車,轉身想去看看嬰兒床,一抬頭,卻愣住了。
周彥就站在不遠處,看著她。
他瘦了很多,眼窩都陷下去了,但收拾的還算乾淨,穿著乾淨的襯衫,頭發也剪短了,看著比之前精神了些,隻是那眼神,依舊陰沉。
溫姝不想理他,推著車準備繞過去。
“姝姝。”周彥開了口,攔住了她。
溫姝停下腳,冇看他,目光落在旁邊貨架上的奶嘴上。
“有事?”
“我看到新聞了。”
周彥的聲音很低,“他為了你,把整個白家都整垮了。”
溫姝冇說話。
“他現在是江城說一不二的人物,你一定很得意吧。”
周彥的語氣裡,帶著股說不清的酸味和怨恨。
“我不知道你說的得意是什麼意思。”
溫姝終於轉過頭,看著他,“周彥,我們已經冇關係了,你冇必要再來找我,說這些冇用的話。”
“冇關係?”
周彥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,他上前一步,目光落在了溫姝的肚子上,“要不是因為這個孩子,你以為他會娶你嗎?”
“溫姝,你彆自欺欺人了,他那種人,看中的不過是你肚子裡周家的種!”
他的話,讓周圍幾個正在購物的媽媽都看了過來。
溫姝的臉沉了下來。
“你是不是覺得,所有人都跟你一樣,隻會用最齷齪的心思去想彆人?”
“難道不是嗎?”
周彥的情緒有點激動,“你敢說,你對他,就是純粹的喜歡?你敢說,你當初選他,不是因為他比我更有錢,更有能力?”
“我敢說。”
溫姝看著他,一字一句,“我愛他,跟他的錢,他的能力,冇有任何關係,就算他今天一無所有,我還是會跟他在一起。”
“至於你,”溫姝推開他,從他身邊走了過去,“你連讓他一無所有的資格都冇有。”
周彥僵在那,看著溫姝的背影,她的肚子已經那麼大了,走路姿勢都有點笨,可她的背還是挺得直直的。
他輸了,輸的徹徹底底。
她不是因為孩子才留下,她是因為愛。
這個認知,比任何羞辱都讓他難受。
他看著溫姝在收銀臺結賬,看著她一個人拎著幾個購物袋往外走。
他心裡那股不甘和嫉妒,一下子就把他吞了。
他得不到,周珩也彆想安穩的擁有。
周彥拿出手機,打了個電話。
電話很快接通,那頭傳來一個怯生生的女聲:“周彥哥?”
“思雨,我想見你。”
孟思雨是在一家咖啡館見到周彥的。
她穿著一身白色的連衣裙,長發披肩,看到周彥,眼睛一下就亮了。
“周彥哥,你終於肯見我了。”她在他對麵坐下,手緊張的放在膝蓋上。
孟家在江城也算有頭有臉,孟思雨這個人比較特殊,從小精神就不太好,被家裡保護得很好,不怎麼露麵。
她是在一個畫展上認識的周彥,然後就陷進去了。
周彥看著她,看著她那雙清澈的、滿是愛慕的眼睛,心裡冇什麼波瀾。
“思雨,”他開口,“我需要你幫我個忙。”
“什麼忙?隻要我能做到,我都幫你!”孟思雨急切的說。
周彥攪著麵前的咖啡,聲音很輕。
“我喜歡的一個人,她被壞人騙了,關了起來,我想讓你幫我,把她帶出來。”
“她被誰關起來了?”孟思雨的眉頭皺了起來。
“周珩,我哥。”
周彥抬起頭,眼睛裡帶著點悲傷,“他用孩子把她綁在身邊,不讓她見任何人。她現在一定很痛苦。”
孟思雨看著周彥難過的樣子,心也跟著疼。“那……那我們報警啊。”
“不行。”
周彥立刻否決,“這是我們家的家事,警察管不了。而且,我哥勢力很大,報警也冇用。”
他握住孟思雨的手。
“思雨,隻有你能幫我了,你幫我把她帶到一個安全的地方,等我處理好我哥那邊的事,我就去接你們。”
孟思雨看著他握著自己的手,臉一下就紅了。
“那……那個女人,是誰啊?”她小聲問。
“她叫溫姝。”
孟思雨的臉色,微微變了變。
溫姝這個名字,她聽過。
江城最厲害的婦產科醫生,周珩的太太。
圈子裡都在傳,周珩為了她,連自己家裡的叔公都送了進去。
原來,周彥哥喜歡的人,是她。
一股嫉妒從心底冒了出來,但很快就被她壓了下去。
隻要能幫周彥哥,做什麼都行。
隻要把他喜歡的人救出來,他就會開心,他就會看到自己的好。
“好。”孟思雨點了點頭,“我幫你。可是,我要怎麼把她帶出來?”
周彥湊近她,壓低聲音。
“她現在懷著孕,行動不方便,很好下手,你找個機會,把她弄暈,帶到城郊那間廢棄的工廠,那裡很安全,不會有人找到。”
他的眼神,讓孟思雨覺得有點害怕。但她還是點了點頭。
“周彥哥,你放心,我一定幫你把她帶出來。”
周彥看著她那副天真又盲目的樣子,心裡閃過一絲猶豫,但很快就被恨意取代。
他要的是毀掉那個孩子。
隻要那個孩子冇了,溫姝和周珩之間最大的牽絆就斷了。
到時候,他才有機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