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一個意大利小眾奢侈品牌的定製款,袖扣上刻著一個字母l。
而這個品牌最大的客戶之一,是江城一家地產公司的老總,姓李。
這位李總,快五十了,以風流聞名,尤其喜歡年輕漂亮的女孩。
溫姝把這些線索串了起來。
梁柔,或者說李柔,是個職業撈女。
她踩著一個又一個男人的肩膀往上爬,手段狠辣,從不回頭。
周珩,隻是她最新的,也是最有價值的一個目標。
而那個李總,很可能是她現在的金主,或者是她備用的下家。
溫姝關掉報告,後背發涼。
她一直以為梁柔隻是個有點小聰明和野心的女孩,卻冇想到,對方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,一個遊走在法律邊緣的危險人物。
她太大意了。
她竟然讓這樣一個女人,在自己家裡,在自己孩子身邊,待了這麼久。
她又後怕又生氣。
她拿起手機,就想給周珩打電話,讓他立刻把這個女人處理掉。
但手指放在撥號鍵上,她又停住了。
不行。
就這麼把她趕走,太便宜她了。
一個偽造身份、履曆,很可能還牽扯到經濟犯罪的人,就這麼放她離開,她隻會換個身份,去禍害下一個人。
而且,她為什麼要冒著得罪李總的風險,來招惹周珩?
這背後,是不是還有彆人在指使?
溫姝的眼神,一點點變得銳利起來。
溫姝決定,先不辭退梁柔。
她要等,等她露出更大的馬腳,到時候再一並解決,讓她徹底翻不了身。
梁柔在醫院住了一天,第二天就“虛弱”的回來了。
張媽扶著她,她一瘸一拐的走進客廳,看到溫姝,眼圈立刻就紅了。
“太太,對不起,給您添麻煩了。”
“冇事,身體要緊。”溫姝的語氣很平淡,“這幾天你就在房間好好休息,家裡的事不用你管。”
梁柔見她態度冷淡,心裡一陣不甘。
她本以為,自己摔得這麼重,溫姝至少會過來關心幾句,周珩也該有所表示。
可結果,周珩連麵都冇露,溫姝也隻是不鹹不淡的一句話。
她發現,自己在這個家裡的位置,好像越來越尷尬了。
尤其是周珩,現在看到她,幾乎是繞著走,眼神裡是毫不掩飾的厭惡和疏離。
她的心,一點點沉了下去。
靠男人上位這條路,好像在周珩這裡,走不通了。
既然如此,那就換一條路。
梁柔的眼神,落在了不遠處嬰兒床裡,正在熟睡的周安身上。
這個孩子,是周珩和溫姝的軟肋。
隻要她能抓住這個孩子的心,讓這個孩子離不開她,她就依然有留在這個家裡的資本。
甚至,可以成為這個家,另一個不可或缺的女主人。
一個瘋狂的念頭,在她心裡生根發芽。
從那天起,梁柔變了。
她不再試圖去吸引周珩的註意,而是把所有的精力,都放在了周安身上。
她像個最儘職的保姆,二十四小時圍著孩子轉。
喂奶,換尿布,洗澡,做撫觸,唱搖籃曲。
她做得比任何人都用心。
慢慢的,周安好像真的跟她親近了起來。
隻要她抱著,就不哭不鬨。
換了彆人,包括溫姝,抱不到五分鐘,就開始哼哼唧唧。
張媽看著,隻覺得梁柔是真心疼孩子。
“太太,你看小少爺多喜歡柔柔。”
溫姝看著梁柔抱著周安,臉上露出那種聖母般溫柔的笑容,心裡卻是一片冰冷。
她知道,梁柔在用什麼手段讓孩子依賴她,排斥彆人。
這天下午,溫姝想抱抱兒子。
她剛從梁柔手裡接過孩子,周安的嘴一癟,立刻就“哇”的一聲大哭起來,小臉漲得通紅,小手還在空中亂抓,似乎在尋找梁柔。
梁柔立刻上前,臉上帶著急切的關心。
“太太,還是我來吧,小少爺可能是不習慣。”
她從溫姝懷裡抱過孩子,周安的哭聲,瞬間就停了。
他還把小臉在梁柔的頸窩裡蹭了蹭,一副無比依賴的樣子。
梁柔抱著孩子,看著溫姝,眼神裡帶著點挑釁和得意。
溫姝的臉色沉了下來。
她看著在梁柔懷裡安靜下來的兒子,心裡一陣刺痛。
那是她的兒子。
是她拚了命生下來的兒子。
現在,卻被另一個女人用卑劣的手段,從她身邊搶走。
她不能再等了。
當天晚上,溫姝就給一家頂級的母嬰護理中心打了電話。
第二天,一個穿著專業製服,看起來四十多歲,氣質乾練的女人,就出現在了彆墅裡。
“周太太,您好,我是高級育嬰師王姐。”
溫姝把王姐請進客廳,當著梁柔和張媽的麵,宣布了她的決定。
“從今天起,由王姐全權負責周安的日常起居和早期教育。”
她頓了頓,目光轉向梁柔。
“梁柔,你這段時間也辛苦了,以後孩子的事,就不用你操心了,你主要負責家裡的清潔工作吧。”
一句話,就把梁柔接觸孩子的權利給剝奪了。
從一個看似重要的育嬰師,直接降級成了一個打掃衛生的粗使保姆。
梁柔的臉,白了。
她看著溫姝,嘴唇動了動,想說什麼,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王姐的專業能力毋庸置疑。
她一上手,就給周安製定了詳細的作息和喂養計劃,並且用很短的時間,就糾正了周安之前認人的壞習慣。
梁柔隻能眼睜睜的看著,看著王姐抱著周安,做著她之前做的一切。
而她自己,隻能拿著抹布和吸塵器,在彆墅的各個角落裡,做著最累最臟的活。
巨大的落差,讓她快要崩潰。
這天下午,她跪在地上,用力的擦著地板。
嬰兒房裡,傳來王姐和周安的笑聲。
那笑聲,像一根根針,紮進她的耳朵裡。
她握著抹布的手,青筋暴起,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。
眼神裡是藏不住的恨。
溫姝,你給我等著。
晚上,張媽照例給溫姝燉了一盅安神湯。
梁柔端著湯,從廚房裡走出來。
路過一個監控死角時,她停下腳步,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小的紙包,飛快的打開,將裡麵白色的粉末,倒進了湯碗裡。
粉末無色無味,很快就融化在了湯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