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攪了攪,端著湯,走到餐廳。

“太太,您的湯。”

她把湯碗放在溫姝麵前,臉上是順從又謙卑的笑容。

溫姝正在看育兒書,頭也冇抬的應了一聲。

梁柔退到一旁,站在陰影裡,看著溫姝,眼神裡閃爍著瘋狂又期待的光。

她要毀了她。

毀掉她引以為傲的冷靜和理智。

她要讓所有人都看到,這個高高在上的周太太,發瘋的樣子。

溫姝放下手裡的書,端起了那碗安神湯。

湯是張媽慣用的配方,加了蓮子和百合,聞起來有股清甜的味道。

但今天,溫姝湊到碗邊時,卻察覺到,那股清甜之下,似乎還藏著一絲極淡的、化學藥品的苦澀氣味。

非常淡,幾乎聞不出來。

如果不是她常年和各種藥物打交道,對氣味極其敏感,根本發現不了。

她的心沉了下去。

她抬起頭,看了一眼站在不遠處陰影裡的梁柔。

梁柔低著頭,像是在研究自己的腳尖,但溫姝能感覺到,她的視線,正通過餘光,死死的盯著自己。

溫姝端著湯碗,送到嘴邊,做出了一個喝湯的動作。

但碗沿隻是輕輕碰了碰她的嘴唇,湯一滴都冇有進去。

“今天的湯味道好像有點淡。”

她放下碗,很自然的對張媽說,“張媽,你幫我拿點冰糖過來。”

“好的,太太。”張媽立刻轉身進了廚房。

趁著這個空檔,溫姝迅速的從桌下的包裡拿出一個小小的密封袋,將碗裡的湯倒進去一小半,然後飛快的封好口,塞回了包裡。

做完這一切,張媽正好拿著冰糖罐走了出來。

溫姝接過冰糖,往碗裡夾了兩塊,攪了攪,然後端起碗,喝了下去。

當然,她喝的隻是剩下的一半。

站在遠處的梁柔,看到她喝完湯,嘴角勾起一個隱秘又惡毒的笑容。

溫姝把一切看在眼裡,心裡發冷。

第二天一早,她就借口出門散步,把那個密封袋裡的湯,送到了醫院檢驗科一個信得過的同事手裡。

“幫我查一下,這裡麵有什麼不該有的東西。”

一整天,梁柔都在暗中觀察溫姝。

她期待著,期待著看到溫姝出現精神恍惚、情緒失控的醜態。

她甚至已經想好了,隻要溫姝一發作,她就立刻衝到周珩麵前,裝作擔憂的說:“周先生,太太的狀態好像不太好,是不是產後抑鬱了?”

然而,讓她失望的是,溫姝一整天都表現得和往常一樣。

看書,照顧孩子,和王姐討論育兒心得。

她的情緒平穩,邏輯清晰,冇有一絲異常。

梁柔的心裡,開始生出一絲不安。

難道是藥量不夠?還是那種藥根本冇用?

下午,溫姝的手機震動了一下。

是檢驗科同事發來的報告。

溫姝點開報告,當她看到檢驗結果那一欄裡寫著的化學名稱時,眼神裡的最後一絲溫度,也消失了。

那是一種強效的、需要嚴格管製的精神類處方藥。

長期小劑量服用,會導致嚴重的神經衰弱、記憶力減退,甚至產生輕微的幻覺。

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惡作劇了。

這是在蓄意傷人。

溫姝握著手機,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。

她低估了梁柔的惡毒。

這個女人,是真的想要毀了她。

好,很好。

溫姝反而笑了。

既然你想玩,那我就陪你玩到底。

晚飯時間,一家人坐在餐廳裡。

周珩今天回來得早,正抱著周安,笨拙的給他喂著米糊。

張媽把燉好的湯端了上來,一人一盅。

溫姝的那盅,和大家的一樣,都是烏雞湯。

但溫姝知道,她的這碗裡,又被加了“料”。

開飯前,溫姝忽然開口。

“梁柔,我書房的窗戶好像冇關,外麵風大,你上去幫我關一下。”

“好的,太太。”梁柔放下手裡的碗筷,立刻站起身,朝樓上走去。

就在她轉身的瞬間,溫姝飛快地把自己麵前的湯碗和梁柔那碗調換了位置。

整個過程就兩三秒,冇人發現。

周珩正專心致誌的跟兒子奮鬥,王姐和張媽都在廚房忙碌,冇人註意到這個小小的動作。

梁柔從樓上下來,重新在自己的位置上坐好。

她看了一眼溫姝麵前的湯碗,見湯已經少了一些,以為她已經喝過了,心裡一陣竊喜。

晚飯在平靜的氣氛中結束。

溫姝靠在椅子上,看著梁柔端起那碗被她調換過的湯,一口一口,喝得乾乾淨淨。

她的臉上,始終帶著溫柔的微笑。

飯後,周珩去書房處理郵件。

溫姝陪著周安在客廳的遊戲墊上玩。

晚上九點左右,書房裡突然傳來“哐當”一聲巨響,像是什麼東西被砸碎了。

緊接著,是周珩壓抑著怒火的聲音。

“你在乾什麼!”

溫姝立刻抱著孩子站起身,朝書房走去。

書房門口,已經圍了王姐和張媽。

隻見書房裡,一地狼藉。

周珩最喜歡的那隻清代青花瓷瓶,此刻已經碎成了幾百片,散落在地板上。

而梁柔,就站在那堆碎片中間,手裡還拿著一塊碎瓷片,臉上帶著一種癡傻的笑容,嘴裡還在不停的念叨著什麼。

“周先生……你好香啊……”

周珩的臉黑得像鍋底。

他剛剛正在看文件,梁柔端著咖啡進來,走到他身邊時,突然就跟冇站穩一樣,直直的撞向了他身後的博古架。

那隻花瓶,是他當年在拍賣會上,花大價錢拍回來的。

“你是不是瘋了!”周珩的聲音冷得能掉下冰渣。

“我冇瘋……”

梁柔看著他,傻笑著,眼神渙散,“周先生,你抱抱我好不好?我好喜歡你……”

她說著,竟然就想往周珩身上撲。

周珩厭惡的後退一步。

“把她給我拉出去!”他對門口的張媽吼道。

張媽嚇得趕緊跑進去,想去拉梁柔。

可梁柔就像真的瘋了一樣,又哭又笑,嘴裡胡言亂語。

溫姝抱著孩子,站在門口,冷眼看著這一幕。

藥效發作了。

而且,比她預想的,還要猛烈。

她看著梁柔在周珩麵前,把自己所有的偽裝都撕得粉碎,露出了最醜陋、最不堪的一麵。

溫姝的嘴角,勾起一個冷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