棱鏡知道,就算自己抹除不了,薑潮留在那柄煉金武器裡的“精神印記”,肯定也有人或者說是有“買家”能夠做到。
再不濟,直接將其回爐熔煉,理應也可以獲取一些,價值相當不菲的非凡材料。
想到這裡,難以掩飾的貪婪已如同毒蛇般,從棱鏡的眼底深處竄過。
那是對力量的極度渴望,是對可能改變自身絕望處境的、任何一絲可能性的瘋狂覬覦。
她的手指,甚至不自覺地微微蜷縮了一下。
韓若冰敏銳捕捉到了,棱鏡這一閃而逝的異常。
這不禁讓他心中警鈴微作,但麵上卻不動聲色。
“嗯。”
韓若冰淡淡應了一聲,很自然地從張楠手中接過“祝福”,隻是手腕一翻,就將它妥善收入了,自己製服的內襯口袋裡,隔絕了所有窺探的視線。
雖然他們與棱鏡,已一同經曆了一次生死危機。
而且棱鏡也的確曾在戰鬥中,數次幫助他們渡過難關,更是在決勝時刻,協助薑潮突破了最後一道阻礙,讓他得以袚除那隻實力,已經近乎於達到惡魔級的恐怖災厄,可以說是發揮出了,不可替代的巨大作用。
但她顯然還未能取得,韓若冰的完全信任。
尤其是在她的精神狀態,明顯不佳的情況下。
韓若冰明白,在回到足夠安全的區域前,這把威力與價值同樣極其巨大的煉金武器,必須交由他來暫時保管。
看到韓若冰將祝福收入口袋,遊躥於棱鏡眼底的貪婪神色,瞬間就消散了許多。
她那原先有些不安分的手,也立刻老實了下來。
儘管對於她來說,祝福的誘惑不可謂不巨大。
但她還冇有完全暈了頭,知道自己眼下的狀態實在是太差了。
差到哪怕刮來一陣風,都能把她給輕易吹倒的地步。
她十分清楚,自己絕無從兩人手裡,強行搶過那超凡之物的任何可能。
更不用說,她的腦袋裡還埋藏著一顆微型炸彈——
隻要韓若冰動動手指,就隨時都能要了她的小命。
那個手裡握著起爆器的冰塊兒男,眼下雖說同樣無比虛弱。
但那小玩意兒,既可以通過註入精神力的方式激活,也可以借由物理方式啟動,而韓若冰顯然還遠遠未到,就連動彈一下手指頭,都辦不到的地步。
“準備撤離吧......清理現場等善後任務,就交給守夜人們後續來進行處理。”
韓若冰的聲音裡,雖然仍舊帶著揮之不去、掩飾不住的極度疲憊,但已恢複了慣常的冷硬與不容置疑,仿佛剛才那瞬間的暗流湧動,從未發生過一般:
“張楠,給她戴上‘精神抑製器’。”
張楠聞言愣了一下。
適才的戰鬥太過激烈凶險,她竟是差點兒忘記了,自己身邊兒還有一名危險程度,絲毫不亞於受刑者與災厄的存在。
尤其是在那個同樣屬於“心灰旅”的瘋子,為了衝擊災厄而獻出他的生命之後。
張楠看向一旁幾乎站立不穩、臉色慘白如紙的棱鏡,發現這個女人,此刻早已冇有了之前的銳利與冰冷。
她的長發被汗水和血汙黏在臉頰,呼吸急促,眼神因精神力嚴重透支,看起來顯得有些渙散,整個人都透著一股瀕臨極限的狼狽感。
回想起她在戰鬥中,數次扭轉危局的關鍵性操作,以及最後那不惜透支生命力,去為薑潮開辟通路、化解汙染的舉動,張楠心中不由得微微一軟。
但組長的指令,她還是必須要服從的。
她默默從儲物戒中,取出一個銀白色的金屬頸環,那正是鑄劍者們,專門為壓製禁閉者的異能,而研發出的最新款精神抑製器,然後走到棱鏡麵前,動作輕柔地將之套在她纖細的脖頸上。
伴隨著“哢噠”一聲輕響,頸環立刻閉合,但張楠下意識地冇有將其調節到最緊的狀態,留下了一絲微小空隙。
感知敏銳、心思細膩的她當然清楚,棱鏡不僅精神力與體力接近枯竭,為了超負荷連續發動異能,她顯然還付出了,透支生命力的巨大代價。
如果此刻將抑製器的功率開到最大,強行鎖死她所剩不多的所有精神力,使其再也無法流轉半分......恐怕會直接危及到她的生命。
“戴好了,組長。”
張楠低聲彙報道,目光因為心虛而有些閃爍,甚至不敢直視組長的眼睛。
韓若冰隻是瞥了一眼,便看穿了張楠那點兒於心不忍:
“張楠,你這麼做,無論是對她還是對我們而言,都不會有任何好處。”
他的目光掃過早已昏死的薑潮,又落回狀態同樣冇有好到哪裡去的張楠身上:
“如果她借此機會逃脫,或者是趁我們不備突然發難,你、我,還有薑潮,無疑都可能會有生命危險。”
“如果她因此產生了不該有的想法,卻冇能成功逃脫,她的下場隻會更糟更慘——
即便我冇有立刻引爆她腦中的炸彈,而是將她逮捕,她最輕也難免要被押回去,承受一番嚴苛的審查與殘酷的折磨,並且被延長‘刑期’。”
“所以,你最好還是能夠按照正規流程來進行操作,明白麼?”
說到這兒,韓若冰略微停頓了一下。
原先冷酷無情、不容置疑的語氣裡,稍稍多出了幾分柔和:
“我們隻需在執行過程中,多留意她的身體狀況就好。”
“放心......不會讓她出現生命危險的,否則我們回去也不好交代。”
張楠咬了咬嘴唇,知道組長所言是對的。
在這種事關原則性的問題上,同情心確實可能釀成大禍。
是那一同麵臨絕境又逃出生天的經曆,影響了她本該冷靜、理性的判斷。
意識到這一點後,張楠低聲道:“抱歉,組長......是我大意了。”
說罷,她便將抑製器的環扣又調緊了一格,確保其功能可以正常生效,又不會對棱鏡造成過於嚴重乃至致命的負擔。
儘管依舊冇有把功率開到最大,但在棱鏡的狀態,已然虛弱到了極點的情況下,這種程度無疑也足夠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