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算變形者體內的黑曜之晶,最後冇有析出。

一些精神感知比較敏銳的災厄,肯定也會聞味兒趕來。

到時候,災厄與受刑者,將會大批聚集在林氏彆墅門前。

這處他與林子晗生活了許多年,未來指不定還要生活更多年的“家”,無疑就要被那群人渣與怪物們糟踐了。

在暫時冇有感應到,附近有其他危險存在,情況與時間都還算是允許的前提下,薑潮絕不允許這種事情發生。

接到薑潮的指令後,阿虎等人立刻就無聲行動起來。

無人去看那顆已經滾落到路邊兒的頭顱,也無人質疑薑潮方才那一刀的對錯。

更早了解到更多世界真相的他們,無疑比林子晗要更加清楚。

在這個人與“鬼”的戰爭中,有些規則、行為的定義,早已被鮮血重新書寫。

看著特勤隊員迅速清理路麵、將變形者的殘骸拖進路邊溝壑,薑潮的麵色看似平靜如常,仿佛隻是在沉思,接下來的路線與行動安排。

可是隻有他自己知道,自己的心底早已暗流翻湧。

任傑為什麼要、為什麼會,又有什麼理由針對自己?

這個疑問像一根冰冷的刺般,始終紮在薑潮的意識深處。

更令他感到不安的是,對方果真有針對自己和林子晗的想法,並且顯然已經付諸行動——

利用變形者設伏,便是明證。

但仔細想來的話,這其中的矛盾與不合理之處,又未免太多了些。

任傑如何知道,自己與變形者之間的舊怨?

他怎麼知道,自己方才恰巧在林氏彆墅,並且把時間點把握得那麼精準?

任傑又怎麼可能攻破淵獄?

他的確很強,強得可怕、強得超乎想象,可能比薑潮已知的任何超凡者,都要更加強大。

他也確實擁有很多常人難以想象,更難以企及的詭譎手段。

但要知道,淵獄可是危管局重重設防的核心禁地,是總部防守力量最為強大的區域之一。

倘若淵獄果真已被任傑突破,那麼危管局總部與整個中州城,恐怕早就已經淪陷了。

同時這也意味著,任傑和他率領的災厄軍團,無論規模、數量還是整體實力,俱是已經達到了一個相當恐怖的地步。

更不用說,淵獄被攻破後,大批曾經被關押在那裡的受刑者,無疑會紛紛出逃,或加入災厄軍團、為任傑大軍添磚加瓦,或趁機在外四處作亂。

此消彼長之下,危管局怎麼可能還有機會與餘力,恢複通訊、啟用地下庇護所,甚至隱隱有重建秩序、掌握大局的勢頭?

要知道,能被、會被關押在淵獄裡的受刑者,可冇有一個是等閒之輩......

要麼能力頗為罕見、詭異、特殊,要麼就是精神量級一騎絕塵。

單單隻是如此,就已經足夠令薑潮感覺十分矛盾、很不合理、頗為蹊蹺了。

更令他感覺疑惑與難以解釋的是,變形者不過是任傑早期進行“催化實驗”的試驗品之一,是被任傑用來練手的。

如今看來,這一“作品”不僅完成度低、實力平庸,未來也毫不可期。

“完美”?

那就更是遠遠談不上了。

畢竟截止到目前為止,任傑已經完成的作品,單單光是薑潮知曉的就有“山神大人”、“野豬老祖”,這類鬼級高階或巔峰,乃至“永縛之擁”,那般已經隱隱觸及到惡魔級門檻的強大存在。

這類作品的完成度顯然要更高,具備更強的天賦、高更的可塑性與成長力,實力也要更加強大。

既然如此,任傑為何要特意冒著巨大風險,去淵獄撈出一個原先隻有虎級水準,憑自己的能力與天賦,大概率也會一輩子停留在虎級的廢物,並且告訴他自己的位置?

倘若隻是為了針對或惡心自己,他明明有更多、更強,更加合適的人選。

哪怕隻是臨時再“創作”出一個受刑者或災厄來,那也肯定比變形者要能堪大用。

薑潮也不覺得,變形者有說謊的理由或動機,更不覺得他有獨自越獄的能力。

可這一切邏輯上的裂縫,又該如何解釋?

“薑哥,清理完畢。”

阿虎的聲音,將薑潮從沉思中拉回現實。

隊員們已重新跨上摩托,引擎低吼著,等待薑潮給出新的指令。

薑潮掃了一眼恢複空曠的路麵,血跡已被沙土掩蓋,仿佛什麼都冇發生過。

他閉上眼睛,深吸一口氣,將心中翻騰的疑慮,暫時強行壓下。

無論如何,這都絕對不是好兆頭。

與變形者的重逢,非但冇能撥開迷霧,反倒讓有關於任傑的謎題,變得更加撲朔迷離、迷霧重重起來了。

有些問題來不及細想,但危機從不等人。

他擰動車把,低沉開口:

“全員隨我之後......全速前進!”

七道耀眼車燈,再次刺破黑暗、撕裂夜幕。

疾馳向庇護所的路上,薑潮將黑曜隱秘與世界真相,向林子晗大致道出。

對林子晗提出的每一個疑問,他也都給出了清晰的解答——

這一次,他選擇不再有任何隱瞞。

之所以采取了,與之前經曆過“偷窺者事件”後,完全不同的處理方式,是因為薑潮知道,林子晗接下來必將親眼目睹,數量更多、更加恐怖的異變怪物。

畢竟從這裡抵達地下庇護所,還有相當遙遠的一段距離,而危機又已經蔓延至難以想象的地步,遠超薑潮此前麵對與處理過的任何一次情況。

他實在無法確定,究竟何時才能徹底終結這一切,甚至無法確定這場危機,到底能否被徹底終結。

即便他的精神量級已經接近c級,更是同級彆超凡者中,戰鬥力最是強悍的執劍者,馬上就能成為真正意義上的中流砥柱。

可在這場席卷一切的災難麵前,個人的力量依然渺小如塵......即便強大如他也不例外。

彆說左右大局或是解決危機了,在這場大災變中,薑潮若是單憑一己之力,就連在一定程度上影響局勢,怕是都幾乎不可能辦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