即便在中州官府與危管局的帶領下,他們能夠順利渡過此劫,薑潮也不想再委托守夜人,去修改或是刪除林子晗的記憶了。
她的身體比普通成年人還要脆弱,在不久前已經曆過一次“記憶手術”的前提下,再去實施二次手術,難免會給她帶來深度影響,甚至是造成不可逆的精神損傷。
更不用說,倘若林子晗真要與他共同生活,乃至是共度餘生,那麼未來的他們,難免再度麵對類似威脅。
此次災變過後,中州危管局和官府,乃至是整個諸夏的危管局與官府,都不知究竟要花費多少時間,才能恢複大損的元氣。
無論站在超凡力量的角度來講,還是從民生與發展的角度出發,皆是如此。
未來或許會變得越來越糟,能勉強維持住災變前的水準,或許已然是最後的結果。
這無疑是自打危管局正式設立之後,情況最為糟糕的兩天。
但也極有可能是未來十年內,情況最好的兩天。
與其時時刻刻隱瞞、事事處處欺騙,費心費力地把林子晗蒙在鼓裡,讓她不知自己,究竟生活在一個怎樣的世界裡。
還不如讓她現在就弄清楚自己的處境,並且時常保持清醒。
解釋完畢後,他又沉默了片刻,這才像是終於下定了決心一般,輕聲問道:
“子晗,跟我在一起,以後隻會麵臨更多危險......情況說不定比現在還要更加糟糕。”
“所以,我覺得——”
薑潮還未把話說完,就已經被林子晗打斷。
少女說話的音量不大,卻帶著一股異常執拗,不容置疑也不會動搖的力量感:
“我不要你覺得!”
“薑潮,不管現在有多麼危險,以後又會有多麼危險,我都要和你在一起,永遠在一起......什麼也分不開我們!”
說到這裡,她略微停頓了一下,語氣變得稍稍緩和上了一些:
“既然現在我已經搞清楚,你究竟是做什麼的了。”
“那麼如果你需要去解決危機,我當然可以暫時等你,我早就已經是個成年人了......能夠保護好自己。”
“況且你也說了,阿虎他們會一直守在我身邊兒,還有你說的那些......超凡者。”
夜風拂過她的發梢,即便有頭盔擋風罩的阻隔,也遮擋不住那雙柔情似水、亮得驚人的美眸:
“說實話,薑潮,知道你真的在‘拯救世界’後......我反而更加喜歡你、更加不想離開你了。”
“至少這能夠證明,以前你編的那些理由雖然蹩腳,聽起來就很假,但最起碼目的是好的。”
話一出口,她立刻意識到自己泄露了太多情緒,耳根不由得微微發燙。
這麼直白地講出“我喜歡你”,而且還明確表示有程度加深的趨勢,可不是她這個從小就被萬人狂追、被眾星捧月的千金大小姐,所能、所會、所應該說出口的。
好在分車而行、風聲呼嘯,其他人應當聽不見,自己適才不小心講出的“深情告白”。
想到這裡,林子晗心中泛起的害羞之情,霎時間就被衝淡了不少。
這麼多年過去了,就算薑潮的腦袋,當真是榆木做的,他也理應明白自己的情意。
更何況,不久前,她就已經暗示過這臭小子了。
隻讓他一人聽到自己的心聲,實際上並無大礙。
隻是林子晗冇有想到,下一秒,原本正在疾馳的摩托車,便猛地刹停。
慣性讓她往前一衝,心底更是浮起不安。
她當然清楚,薑潮的駕駛技術,如同他的身體一般無匹強悍。
再加上屁股下麵坐著的、這臺各方麵性能都堪稱極品的鋼鐵巨獸加持。
彆說是在郊野的馬路上行駛,哪怕在山地溝壑中疾馳,他也能做到如履平地。
倘若不是遇到了什麼突發且危險的狀況,他理應不會刹停摩托。
林子晗還冇來得及發問,卻見薑潮就已經轉過身來。
頭盔的麵罩被他單手推起,少年感尚未完全褪去的臉龐,在黯淡月光的照耀下輪廓分明。
他眼底映著遠處天際浮動的詭異幽光,也映著她怔忪的表情。
然後薑潮一把將林子晗攬進懷裡,猛地低頭吻住了她的櫻唇。
這個吻來得太過突然、用力,甚至帶著一絲宣泄般的急切。
他的嘴唇乾燥而灼熱,起初隻是與林子晗緊密貼合在一起,隨即就在她輕顫的呼吸中探入更深——
舌尖抵開齒關,交纏廝磨,像是在通過這種方式用力確認,自己仍舊擁有她,未來也不會失去她。
林子晗的大腦,霎時就變得一片空白,隻感到薑潮捧住自己臉頰的手指在微微發抖,以及唇齒間傳遞來的、濃烈到幾乎疼痛的占有與珍惜。
兩人額頭相抵,呼吸淩亂地交錯在一起,讓冰涼的空氣都為之驟然升溫。
夜色依舊濃稠,危機仍然環伺。
但這個吻的溫度,卻像一顆悄然墜入寒潭的火種,在動蕩的黑暗裡無聲燃燒。
由於薑潮是開路先鋒,車技也最為強悍,他的車始終行駛在最前方。
見領隊突然刹停,緊隨其後的特勤隊員們立刻紛紛減速,拉動槍栓的聲音也隨之清脆響起——所有人都以為遭遇了突發敵情。
直到車燈照亮前方,那對正在相擁激吻的身影。
空氣凝固了兩秒。
棱鏡黛眉微蹙,靜靜望著薑潮的背影,眼神複雜難言。
阿虎和其他隊員則是在最初的愣怔後,互相交換了一個憋著笑的眼神。
就連隊伍最後方,被特勤隊員稍施手段、固定在座位上的奧德,此刻也歪著它的小腦袋,藍眼睛一眨不眨地瞅著兩人,那神情裡透著一股近乎促狹的靈性。
視線掃過奧德的一瞬間,薑潮心頭驀地掠過一絲異樣——
奧德看他的眼神,實在是太像“人”了。
實際上,這種感受,早在薑潮第一次遇見它,並且決定收養它時,就曾經於薑潮的心頭浮現過。
本來與奧德相處了一段時間,發現這小家夥冇有任何異常後,這種感覺就被他逐漸淡忘了。
此刻被奧德這般註視著,那縷疑慮忽地再度悄然蘇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