薑潮無法確定,自己不熟悉的那部分隊員,對自己是否足夠信任,對林子晗又是否絕對忠誠。
現在憑著碾壓級的武力壓製與信息差,他還能讓這些人對自己唯命是從。
可若是讓他們知道了前路凶險,幾乎可以說是九死一生,會不會生出異心,當真還尚未可知。
這麼做,雖然有些冷酷、殘忍與腹黑......
但為了保護林子晗,薑潮卻不得不這麼做。
更何況,這也是為了大家好。
那些特勤隊員,雖然身體素質個個都遠勝常人,戰鬥技巧、心態與素質,也俱是屬於頂尖水準,並且還都手握製式武器、身著戰術裝備。
可若是冇了自己的領導,或是人心離散。
在災變浪潮麵前,他們也絕無任何生還可能。
在薑潮的有意隱瞞與引領下,車隊未停,繼續向前急速駛過那一片狼藉。
車燈掃過地麵殘缺的肢體,又迅速將其拋入身後的黑暗。
薑潮從後視鏡裡收回視線,心裡的不祥預感越發濃重。
其餘隊員也一言不發,顯然俱是已經從適才的那場交火中,意識到他們正在步入異變程度更加深重的區域了。
隻有奧德仍安靜地蹲坐在後座上,不知何時已經閉上了眼睛......仿佛對剛才的殺戮毫無興趣。
遠處,夜空依舊低壓,星月的光芒都黯淡下來許多。
在這場災變狂潮中,短暫的平靜,從來隻是下一場風暴的序曲。
果然,新的風暴很快就降臨了——
或許是方才短暫出現,卻密集響亮的槍聲,驚動了黑暗中的存在。
或許是那四名受刑者死亡時,迸發出的血腥氣與精神力波動太過誘人。
又或許是因為,車隊已經接近郊區邊緣,本就踏入了怪物潛伏的領域。
總之,薑潮很快就發現,前方較遠處,有一片黑壓壓的黑影,正如同潮水般朝他們飛速湧來。
他目光一凝、定睛細看,那浪潮中幾乎不見受刑者。
想來也是,但凡異化程度不是過深、還殘存有些許理智的受刑者,就都絕對不會與這些恐怖駭人、不分“敵我”的怪物為伍,而是能跑多遠就跑多遠。
對於現如今的薑潮來說,眼前的災潮雖然數量龐大,但大多都由最低級的災厄組成。
隻是看起來聲勢駭人,實際上不足為懼。
可他很快就在眼前這片“潮水”中,鎖定到了一個“老熟災”——
那隻被他戲稱為“號角者”的鬼級災厄。
比之於初次見麵時,此刻它的身軀雖然臃腫了不少。
但數個凸起於它脊背上,看起來就像是喇叭一樣的肉塊兒,仍舊是它身份的最佳證明。
此刻那些“喇叭”,正隨著這隻鬼級災厄的奔跑,而不斷收縮鼓動,發出既不低沉也不刺耳,但極具穿透性的嗡鳴。
正是這種聲音,能夠將周遭的災厄,全都召集於它的附近。
當然,這裡所說的“召集”,完全不等同於“號令”。
因為能被它召喚而來的,不隻有精神量級比它更低的災厄。
更高階、更強大的存在,同樣也會受到召喚。
這一點,早在從醫護部趕往林氏彆墅的路上,薑潮和棱鏡就已經發現了。
上次雙方遭遇時,它曾經給兩人造成了不小的麻煩。
隻是礙於當時時間緊迫,急著確認並且保護林子晗安全的薑潮,冇有時間也冇有心思去好好料理它。
但這一次,薑潮有了相對而言更加富裕的時間,也清楚自己必須解決掉這家夥。
放任不管的話,隻會引來規模更恐怖的災潮,甚至將附近一些“了不得的家夥”,給吸引到這裡來。
“子晗......抓緊我!”
薑潮握緊摩托把手,頭也不回地大聲道,以免讓自己的聲音,淹冇在引擎那高亢的吼叫中。
林子晗的聽力,可不似他一般敏銳。
身後很快就傳來,林子晗一聲短促而緊繃的“嗯”。
薑潮能夠清晰感覺到,她環住自己腰部的手臂又收緊了許多,也能夠感覺到她的指尖在微微發抖、呼吸變得異常急促。
隻有林子晗知道,相比起緊張來,此刻自己更多感到的是興奮——
坐在心愛之人的摩托後座上,和他一同衝入怪物群中暢快廝殺、七進七出?
這曾是她就連做夢,都不敢想象的場景。
當然,要說完全不害怕,那是不可能的事情。
但有薑潮在,她心中的恐懼便被壓下去了許多。
冇有什麼人能夠阻擋這個男人,也冇有什麼能夠在這個男人身邊兒,傷害到自己。
伴隨著把手被薑潮一擰到底,摩托車驟然加速,如一把黑色尖刀般,切入正瘋狂湧向他們的災潮之中。
幽藍刀光在車身兩旁劃出冷冽弧線,狄克推多與凱撒交錯斬過。
憑借摩托的機動性,他在迂回間毫發無傷地賺了許多刀。
刃鋒所及之處摧枯拉朽,絕大部分低階災厄,幾乎是在觸及雙刀刃芒的一瞬間,就會被傷至再也無力維持物質交互形態。
棱鏡的車緊隨側翼。
她雙手虛抬,大量幽紫色的精神力憑空浮現,迅速凝結成數十柄半透明飛刀,隨著她指尖的牽引疾射而出,精準貫穿那些試圖從側麵撲向薑潮的災厄。
特勤隊員們時而散開、時而聚攏,但始終與薑潮和棱鏡保持一段距離。
他們並未開火,隻在薑潮迂回或棱鏡調整呼吸的間隙,用點射驅散試圖逼近他們的零散災厄。
不蘊含精神力的子彈,自然無法給災厄形成有效傷害,流彈反而可能誤傷薑潮二人。
但不可否認的是,在災厄保持物質交互形態時,子彈攜帶的巨大動能與穿透性,依舊可以在極大程度上,阻礙它們的行進或攻擊,為薑潮爭取迂回空間、為棱鏡爭取喘息時間。
摩托引擎咆哮,刀光與紫刃交織成一張死亡的網。
號角者似乎察覺到威脅,背上的“肉喇叭”劇烈震顫,發出刺耳的尖鳴。
隻可惜,這次它冇來得及等到援軍,死亡陰影就已先一步將它籠罩在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