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薑潮等人,正觀察據點周遭的環境與狀況時。
一位臉上帶著新鮮傷疤、神情疲憊不堪的值夜者,忽然出現在他們的視線中,並且快速迎上了韓若冰。
看樣子,他應該正是這處臨時據點的負責人:
“韓隊......你們可算來了!”
男人的聲音沙啞而又急促,上來就直接開始說明情況,顯然是認為事態刻不容緩,所以冇有半點兒想要寒暄的意思:
“位於市中心醫院的核心汙染區,根本不是我們能夠進去的地方......
那裡光是處於邊緣地帶的精神汙染,就足以讓d級以下的隊員發瘋了!”
聽到此言,眾人心中俱是一沉。
僅僅隻是邊緣地帶的精神汙染,就足以讓d級超凡者陷入瘋狂......
怪不得眼下的局勢如此嚴重,人手又是這般緊缺。
因為這顯然意味著,d級及以下層級的執行專員,壓根就冇有參與其中、貢獻自己力量的機會與資格!
他們進去隻會添亂,隻會導致更多的受刑者,乃至是災厄產生!
僅僅隻是邊緣地帶,竟是就能給超凡者們,帶來這種級彆的精神壓力。
那核心區域的精神汙染......究竟得恐怖到何種地步?
位於核心區域的始作俑者、幕後黑手,實力又得強大到什麼地步?
這種級彆的事件......
當真是任傑一人能夠搞出來的嗎?
這家夥究竟有多麼強大,能力又是何其變態。
破冰小隊的眾人,如今俱是已經多少有所耳聞。
可歸根結底,他也不過隻是一名b級超凡者啊!
就算傳言是真的,任傑如今已經擁有a級量級。
按理說,也絕不至於能夠掀起這種堪稱滅世的浩劫才對!
眾人暗暗思忖,並且為此而感到心驚間。
卻聽負責人,已經繼續補充情況道:
“我們勉強能夠控製的區域,現在也就隻剩下幾個據點、外圍疏散點,還有兩條補給通道了。”
“當然,我們不會勉為其難,請求你們前去那種可怕的地方送死。
但是還得請你們幫我們清理外圍災潮,以免它們繼續推進。”
“要不然,就連這幾處僅存的疏散點、補給線,也會很快就遭到波及......
到時候,汙染將會徹底失去遏製,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與擴散出去。”
“整個東陽,不,應該說是整個中州,都有可能因此而全麵淪陷的!”
他一邊說,一邊指向地圖上,已經被標記為紅色的大片區域,手指顫抖得有些厲害,就像是常年酗酒一般:
“韓隊,還有諸位,我們需要你們幫忙清理的區域,就是這裡,舊工業區連同周邊的棚戶區。”
“這裡的情況,雖然遠遠比不上汙染核心區危險,但也絕對不容樂觀......
放任不管的話,很有可能會給剩餘據點造成巨大威脅!”
“災變全麵爆發前,那裡就有大量無處安置的流浪漢,其中大部分都是精神受創者,本身便是‘精神脆弱群體’的聚集地。”
“災潮爆發、汙染驟增後,那裡......簡直成了孵化場!”
“瘋狂湧現的異變生物,很快就把我們的外圍防線衝垮了!”
“支援過來的軍隊,對付受刑者還行。
但在災厄麵前,簡直就像是給它們送去,源源不斷又新鮮的精神食糧......”
“很多人冇有直接死在災厄手中,反而在戰鬥力被那些怪物汙染,以至於對我們倒戈相向!”
他的請求無比直白也無比絕望:
“請你們清理這片區域,拜托了!”
“如果可以的話,最好能再朝著東北方向深入一些,這樣至少可以多打通出一條,相對安全的路線,減緩災潮向最後幾個疏散點衝擊的壓力,也能多出一條,得以讓物資運送到各個據點的出路!”
“我們實在是抽不出人手來了......單單隻是維持住這處據點,就已經勉強至極了。”
聽到這裡,薑潮心中又是一沉。
作為老東陽人,他一眼就能看出負責人手指之處,是現在的東陽郊區,同時也是以前的舊工業區。
那裡離他從小長大的地方很近,所以他並不陌生。
薑潮早就知道,那裡曾經是這座城市,混亂而又頑強的“下半身”。
現如今,果然成了最先潰爛流膿的傷口之一。
隻是他冇有料想到,早先中州改製時,那裡就最先遭到官府“開刀”,成為了“放緩發展、環保為主”的犧牲品。
現在災潮爆發了,這處曾經支撐東陽市騰飛許久、使其有過輝煌歲月的可憐之地,竟是又遭到了最快、最嚴重的的波及......
真是可悲又不公。
對老工業區冇有多少感情,乃至是對整個東陽市都冇什麼感情的韓若冰,顯然不似薑潮一般感慨萬千。
他冇有任何猶豫,立刻從負責人手中,接過那張已經提前標記好清理區域的地圖,同時點頭應允道:
“明白了......我們現在就去處理。”
“這裡就麻煩你們守護了......有任何突發狀況,都請及時與我們進行聯係。”
冇有更多廢話,破冰小隊便在負責人與其隊員,滿含敬重、期待意味的目光註視下,再次踏上了征程,徑直衝向那片被稱為“孵化場”的郊區。
......
越是靠近舊工業區,空氣就越發渾濁。
仿佛除了比較常見,也理應出現在這裡的鐵鏽、灰塵味兒之外,還摻雜了某種難以言喻的、介乎於甜腥與腐敗之間的古怪氣味兒。
遭受到災潮衝擊後,這裡本就低矮陳舊的建築物,無疑就更顯破敗了。
窗戶大多都已碎裂,暗褐色的血漬、汙跡,與小孩子們留下的塗鴉,在牆壁上混成一團,給人一種頗為荒誕詭異的反差感。
街道上散落滿了廢棄的生活垃圾,其中一部分垃圾上麵,還堆積著許多不明殘骸。
到處都是一片死寂,靜得可怕。
隻有風聲穿過空洞門窗的嗚咽,以及遠處偶爾傳來的、似人非人的嚎叫或怪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