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前的一切景象,都在告訴破冰小隊一點——
所謂的“局勢已經得到全麵掌控”,不過隻是危管局與官府在力不從心下,為維係社會與民心穩定,而編織出的、一戳就破的脆弱謊言罷了。
隻是普通人,冇有這麼“一戳”的能力而已。
與任傑麾下那近乎於無窮無儘,並且數量仍在瘋狂膨脹的“災厄軍團”相比,超凡者實在是人手緊缺。
在鬼級乃至是更高位災厄,持續散發出的精神汙染,以及任傑那詭異的“反向認知修改”能力催化下。
新的異變者,可謂每分每秒都在不斷誕生......
說是“流水線式批量生產”,都絲毫不為過。
如果不能迅速在東陽市,這個災潮爆發的根源處築起堤壩,並且儘快從根本上解決問題。
這場浩劫必將如野火燎原,以驚人的速度吞噬一切。
值得慶幸的是,路上的異變生物雖說數量龐大,其中也不乏許多中級災厄與受刑者。
但破冰小隊中,有張楠與惡犬。
他們在極大程度上,為破冰小隊減輕了原本巨大的壓力、減少了許多不必要的麻煩。
要知道,兩人不光是追蹤大師,同時也是感知大師。
在他們的指引下,車隊多次靈巧地繞開高危個體,或是大規模災潮聚集區,選擇相對安全的路徑穿插前行。
放在眼下的局勢中,節省時間、儘快抵達東陽市,顯然比盲目清理災厄與受刑者更為重要。
當然,受製於地形,或是其他某些原因。
總有一些高危個體或是大規模災潮,位於車隊的必經之路上。
他們也曾被某些感知能力極強、感知範圍極廣,速度也奇快無比的災厄主動襲擊。
每到碰上這種情況時,便是韓若冰、薑潮與棱鏡,這些戰鬥係超凡者展現鋒芒的舞臺。
冰霜凝結的巨劍,與湛藍獵刀的鋒芒交織於一處。
幽紫的飛刃,以不可思議的弧度繞過阻礙、直擊晶核。
戰鬥總是短暫而又激烈,因為急於抵達東陽市的破冰小隊,首要目的便是力求速決。
早在出發前,他們就已經意識到事態的嚴重性,並且因此而隨身攜帶了,大量精神藥物與應急藥品。
遠遠勝過他們在此之前,每一次執行任務時的儲備量。
而且,有張楠和惡犬提供預警,他們也儘可能避免了,許多無意義的戰鬥。
儘管如此,可由於災厄與受刑者的數量過多、量級過高。
他們此番遭遇到的困難與阻礙,還是遠非以往任何時候所能比擬。
在高強度、多次數的戰鬥下,車隊隨身攜帶的精神藥物,很快就被消耗殆儘了。
為此,他們不得不於途中,暫時停下前進的腳步,吸收了一些較低純度的黑曜之晶,以期可以補充劇烈消耗的精神力。
雖然每一次吸收,都伴隨著低語幻視、記憶錯亂與汙染侵蝕......無異於是飲鴆止渴。
但他們卻彆無選擇。
而且,連番戰鬥也讓他們大有收獲。
每祓除一隻災厄,便意味著破冰小隊,能夠多取得一塊黑曜之晶。
所以,被薑潮押運的納米編織袋,非但冇有因為連番戰鬥而乾癟、輕盈下來。
反倒是變得越發鼓脹、沉重了。
透過袋口向裡望去,就能看見一片幽光流轉的景象......
仿佛承載著一小片凝結的黑暗星空。
這沉重的行囊,既是最大的風險,也是最為寶貴的資源,更是他們持續戰鬥的資本。
緊迫的時間、急速消耗的體力與精神力,因為接連戰鬥與吸收黑曜之晶,而持續增長的異變風險,讓破冰小隊徹底放棄了,沿途清掃所有異變生物的想法。
當然,這也不僅僅隻是因為,他們無力辦到“完全清掃”。
也是因為那些有大量或高危受刑者、災厄遊蕩的區域,大多處早已成為死地。
不僅基礎設施徹底崩潰,還留有幸存者的概率也是渺茫無比......與以往定義的“神棄之地”,已經近乎於毫無區彆,甚至還要大大不如。
拯救這些“無人區”的優先級,無疑必須讓位於對災潮源頭的“斬首行動”。
隻有扼住東陽這塊無比重要的“咽喉”。
危管局與官府,才有機會逐步收複失地,並且一步步穩固秩序、擴大優勢。
薑潮握著沉重的摩托雙把、在破敗的公路上飛速疾馳,朝著那座既是故鄉、亦是煉獄的東陽市,義無反顧地紮入愈發濃重的黑暗之中。
身後,是被暫時繞過的噩夢海洋;
前方,是醞釀著終極風暴的災變之源。
當破冰小隊在預定坐標,與東陽市殘存的超凡力量彙合時。
映入他們眼簾的景象,遠比在庇護所接收到的碎片化報告,更為直觀地揭示了,“災潮爆發起始點”的含義。
雙發的彙合點,位於一座半倒塌的體育場外圍。
在臨時壘起的防禦工事後方,可以看到身著迷彩服的士兵,正在拚儘全力維持著一條極其脆弱的補給線,並且依托重火力點射、擊殺,那些或已狂奔著突破外圍警戒,或正在蹣跚靠近據點的受刑者。
槍聲、爆炸聲與擴音器的指揮聲,混雜成一團。
預示著這裡早已卸去“病毒說”的偽裝,也冇有所謂的“庇護所”可言。
這裡顯然已經進入了“全麵戰爭”的狀態。
隻不過,這是人與“鬼”之間的戰爭,而非是尋常定義上的戰爭。
在這場戰爭中,軍隊根本發揮不了關鍵性作用,甚至很難對整體局勢起到有效影響。
不管他們手中握著的武器,究竟有多麼先進。
他們的軍事與戰術素養,又是何其之高。
這一點,都不會發生任何改變。
畢竟科技武器對災厄毫無作用,把他們送上前線隻能白白送死,甚至還會因為受到精神汙染,而成為災厄軍團擴張的養料。
他們所能應付的,就隻有那些冇有完全脫離人類範疇,也冇有徹底放下自己對“人類”這一身份的執念,因而一心想往據點內鑽的低階受刑者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