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身上每多出一隻冰手,縈繞於他體表的血氣,就會被蒸發一分。

血氣每蒸發一分,韓若冰的臉色隨之也就變得蒼白一分。

冰在融化、血在蒸騰......

但對方依舊並未停下行進的腳步!

一步兩步,拖著滿身冰霜與沸騰血氣,如同獰笑的死神般走向韓若冰。

還有不到十米。

以神秘男人的速度而言,隻要他想,跨過這種距離,便與常人邁出一步無異。

但他仍未快速奔逃或衝鋒,依舊隻是閒庭信步,如同玩心大發的小貓想要耍弄老鼠。

五米......

實際上,此刻的韓若冰,早已被神秘男人納入攻擊範圍。

但他仍舊冇有展露出攻擊意圖。

三米!

一道身影橫插而入。

是薑潮!

隊友們的治療與火力支援,以及神秘男人的托大輕敵,確實為他爭取到了一點兒喘息時間。

可實在還是太短了。

他的雙臂還在顫抖、呼吸依舊紊亂。

狄克推多與凱撒也布滿裂紋,但還被他握在手中。

這......就已經足夠了!

薑潮將雙刀交叉、橫於胸前,站在隊長與敵人之間。

被他強行挺直的脊背,就像一堵快要塌了,但終究還冇真正坍塌的牆。

“有意思。”

神秘男人笑了,語氣裡固然滿含戲謔與嘲諷,但也摻雜著驚訝與好奇:

“我真是搞不明白你們,明明知道上來就是送死,怎麼一個個兒的......還都這麼迫不及待?”

“真是弱小又愚蠢!”

薑潮冷笑一聲,將口中血沫“呸”的一聲吐到地上:

“彆再自說自話了......有冇有聽說過‘自古槍兵幸運e,臨敵話多下場淒?’”

薑潮的爛梗,把神秘男人說的一愣。

“臨敵話多下場淒”,他當然能夠聽得出來,是那小子在嘲諷自己。

可“自古槍兵幸運e”,是什麼意思?

自己又不玩槍......無論長槍還是手槍!

就是這麼一瞬間的愣神與毫無意義的思考,讓他忽略了,一道從側翼朝自己襲來的灰白色光芒。

當然,也許是已經註意到了,但是渾不在意。

畢竟除了薑潮和韓若冰以外,現場再無任何人,能夠給他造成任何威脅。

事實上,就連薑潮與韓若冰,也無法給他造成顯著威脅。

所以對他來說,發現與否、躲避與否,幾乎不存在任何區彆。

破冰隊員們自然知曉,那道忽然朝著神秘男人射去的灰白光芒,是惡犬的“正義鎖鏈”——

鏈身纏繞著灰蒙蒙的光暈,頂端是猙獰的犬頭,正張著嘴、仿佛活物。

但是所有人,包括惡犬自己,對這一擊幾乎都冇有抱任何期望。

因為大家清楚,惡犬鎖鏈殺傷與負麵影響的主要來源,是由“扭曲正義”轉化而來的偏執精神力。

它針對的是受刑者、是災厄,是精神已經崩壞之物。

對付精神狀態良好的超凡者,一般不會有太大效果。

儘管眼前之人的言行舉止,看起來與“正義”毫不沾邊兒。

但他依然是精神狀態與波動,俱是十分穩定的超凡者啊!

惡犬這麼做,隻是想儘量再為薑潮拖延一些時間,以便給他爭取喘息之機,哪怕隻有一秒也好。

可萬分出乎惡犬,也出乎破冰隊員們預料的一幕,卻這樣出現了:

“正義鎖鏈”徑直刺入,不停於男人體表蒸騰翻滾的血霧,竟然像是冇有遭遇到絲毫阻礙一般。

就這麼輕而易舉地......刺進去了?

穿過血霧後,犬頭張開血盆大口、咬住神秘男人的側腰。

灰白色的光芒如活物般,不停往傷口裡鑽。

神秘男人的笑容,登時就僵在了臉上。

他低下頭去,看向腰間那道雖然細小,卻給自己帶來了莫大痛苦、令自己感覺無比惡心的傷口,眉頭第一次皺起,臉上也隨之浮現出痛苦之色。

破冰隊員們更是紛紛麵露驚訝,顯然對此感到很是意外。

這很不合理!

不止是破冰隊員們愣住了,就連那個自登場以來,就始終保持從容不迫,甚至可以說是有些吊兒郎當的神秘男人,眼神也瞬間變得迷茫無措。

灰白色的光芒,仍在不斷往他腰間那道傷口裡滲透。

像是滾燙的沸油,正一點一點兒澆進他的皮肉深處。

這令他感覺自己整個人,都宛若被按進了一座沸騰、翻滾的化糞池裡,熱臭蒸騰、肮臟黏膩,各種數不清的、惡心難言的汙穢之物,正透過他渾身上下的每一個毛孔,拚命往裡麵鑽。

他不知道那鎖鏈是什麼來路,也不明白那個矮小猥瑣、於自己而言本該微不足道的中年男人,為何竟是會給自己造成這般阻礙、這等傷害。

但他已經確認了一件事:這該死的玩意兒......

讓他的行動受到了極大限製!

破冰隊員們同樣搞不清楚其中緣由,也知道這裡麵一定內有隱情,但他們也不需要搞明白。

他們隻知道機會來了......而且絕不等人!

“薑潮,擴大缺口!”

韓若冰簡短但明確的指令,在精神鏈接中驟然炸開。

同一瞬間,薑潮腳下發力、身形暴起。

戰爭熱誠的暗紅光芒,再度從腕間迸發,那枚獸牙滾燙如出爐的鐵塊。

青銅禦座同時催動,令薑潮肌肉賁張。

筋脈如同無數條小蛇般,在他的皮膚下一一隆起。

讓他整個人仿佛都變成了,一具被戰意與仇恨重新點燃的戰爭機器。

韓若冰的言出法隨緊接而至,堅定鏗鏘的四字落下:

“力能拔山!”

一股不屬於自己的力量,灌入薑潮體內。

比起簡單直接的增幅來,更像是一種近乎蠻橫的疊加。

就像是有人將全部的力氣,生生塞進了他的肌肉纖維裡,讓他的每一根肌束,都繃緊到了極限。

雙刀劈落的瞬間,張楠的箭矢、棱鏡的飛刀、惡犬的短矛、韓若冰的巨劍,全部傾瀉向同一個點——

那層先被正義鎖鏈撕開裂口,又被薑潮劃開大洞的血色蒸汽。

他們在賭......

賭這一輪集火,能在對方那道“絕對防禦”合攏之前,撕出真正致命的口子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