事實證明,破冰隊員們賭對了。
血霧崩散,神秘男人的絕對防禦,第一次出現了足有半個身體大的裂痕。
他下意識抬起雙臂,想要格擋薑潮的雙刀劈斬,卻在這時看見了薑潮的眼睛。
那雙眼睛裡,忽地亮起了繁複華美的紋路,如同萬花筒、宛若琉璃盞。
總之,是某種本不該存在於人類瞳孔深處的東西。
森羅幻象,發動!
這一來路不清,就連薑潮自己都無法解釋獲取方式的異能,本不能在任何人麵前使用,尤其是在有值夜者位於身旁的情況下。
可眼下已經到了生死關頭,倘若再藏拙,那麼不僅是薑潮,恐怕整支隊伍都極有可能萬劫不複,哪裡還有心思顧得上那麼多。
而且,此刻其餘人也無暇分心他顧,張楠更是如此。
薑潮用了森羅幻象,也未必會被隊友們發現。
退一步講,就算隊友們發現了,那也冇有什麼......
因為他是在救大家的命啊!
薑潮用儘全力,精神力如開閘的洪水般傾瀉而出。
以目前所能夠達到的最高功率,催動了森羅幻象。
然而雙方的精神量級,差距實在是過大。
大到哪怕薑潮拚儘全力,也隻能將幾幀他預先構想好的畫麵,拚湊在一起,並且強行塞入對方的意識裡。
值得慶幸的是,僅僅隻是這幾幀畫麵,也已然足夠用了。
幾乎是與薑潮產生對視的一瞬間,神秘男人的瞳孔便驟然失焦,而後迅速渙散。
他“看見”薑潮的刀從左路劈來,可實際上薑潮的刀,正從右路斬下。
不過零點五秒的錯判,破綻便被徹底撕開——
張楠的箭釘入他的肩胛、棱鏡的飛刀劃過他的肋側、惡犬的短矛擦過他的脖頸。
每一道傷口都不致命,但每一道傷口都在放血,令神秘男人再也難以像是之前一樣,飛速聚合那團已經被撕開大洞的血色蒸汽。
真正致命的,是緊隨其後的那道刀光。
不,不是一道......
是無數道快到極致的刀光,好似疊加成了同一道!
薑潮的雙刀灌滿了精神力,也灌滿了憤怒與悲痛。
刀鋒斬落、撕裂空氣。
無數道醞釀了太久、早已迫不及待揮出的斬擊,終於落下,斬開蒸騰血霧、斬進男人皮肉......斬向薑潮目所能及的每一處!
血霧崩散後,神秘男人立刻便被薑潮的雙刀,硬生生地犁出了無數駭人傷口。
其餘人的遠程轟擊,也狠狠咬進了,他們共同敵人的血肉之中。
血液自神秘男人的身體各處噴薄而出,濺在廢墟的碎石瓦礫、不明雜物上,發出滾燙響亮的嘶響。
儘管取得了巨大戰果,但薑潮的心頭,還是不禁浮起一抹疑惑。
因為他已經借此意識到,對方的肉身素質似乎並不強大。
至少那家夥的防禦力,遠遠冇有他們想象中的那麼強悍、那般艱難可摧。
一名精神量級,至少在c級中階以上的執劍者......
應該不會這麼“脆皮”才對。
這種級彆執劍者的肉身強度,照理說,足以硬扛這樣的攻擊而不潰。
可眼前這人在血霧潰散後,不說如同紙糊的一般一戳就破,絕對也難以用“鋼筋鐵骨”來形容。
那些傷口,雖然遠未達到深可見骨的程度,卻實實在在是被薑潮砍進去了,並未令他產生半點兒,類似於“菜刀劈砍在鋼板上”的觸感。
這意味著,那層血霧不是“防禦加成”,而是“防禦手段”。
二者看起來尤為類似,實際上卻存在很大差彆。
一種是常態化的屬性提升,另外一種,卻是相對來說比較短暫、有時效性的。
後者倘若想要長時間維持同等效力,無疑需要持續消耗精神力,或是持續性付出其他某些代價,並非隻需支付一次即可。
如今看來,破冰隊員們先前之所以會覺得,那神秘男人好似刀槍不入,極有可能隻是被那層血霧騙了。
隻要破開那層血色蒸汽,他們就可以給對方造成遠超預期的傷害。
同時,這也就能夠解釋,此前每次血霧被撕開裂口時,神秘男人為什麼都要瘋狂調整站位,同時不惜代價地迅速填補血霧了......
這麼做不僅是在重整攻勢,更是在補充維持自己脆弱肉身,“堅不可摧”假象的那層外殼。
以這個猜測為基準,薑潮的腦海中,不禁閃過了一個念頭:
對方那遠超常人的力量與速度,那快到幾乎冇有收招硬直的連擊......
是否是以犧牲防禦力為代價,達成“狂戰增幅”類似效果的某種覺醒異能?
畢竟唯有這樣才能解釋,對方攻防兩端的能力差異,為何會那般巨大,並且俱是與同級執劍者不甚相符了。
當然,不管怎麼說,敵人遠遠冇有想象中那麼強大、可怕,於眾人而言,無疑都是一件好事兒。
而且,他們終於傷到對方了......準確來講應該說是重創。
可出乎眾人意料的是,在被他們的攻擊連番轟炸、成為真正意義上的“血人”後。
神秘男人非但冇有流露出半點兒懼色,反倒是看了一眼,身上縱橫交錯的傷口,然後抬起腦袋、仰天狂笑起來。
仿佛吃了大癟、遭受重創的不是他,而是破冰隊員們一般。
“有意思。”
他伸出舌頭、舔了舔濺射在唇邊的鮮血,眼神裡燃燒起危險的火焰。
隨之而來的,是比之於先前更加迅猛快速、連貫瘋狂的攻擊!
他的拳頭如同雨點般落下,往往上一拳因為速度過快而拉出的殘影,還未來得及消散,下一拳就已經打了出來。
拳鋒砸下來的時候,薑潮幾乎看不清軌跡。
他隻能憑卓越的戰鬥本能與危險預感,抬刀去擋,卻被對方那股蠻力震得虎口發麻。
吃了對方一套組合拳,薑潮整個人都往後滑出數米。
他還冇有來得及站穩腳跟,神秘男人的下一套組合拳,就已到麵門。
薑潮隻好側身躲過,拳風擦著臉頰過去,又是一堵殘牆被轟得砰然炸裂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