望著眾人朝自己投來的、或訝異或恐懼或絕望的眼神。
血宴布滿裂紋、冒著黑血的臉龐上,緩緩綻放出一個猙獰醜陋的笑容。
那個笑容裡有興奮、有驚喜,還有終於得償所願的癲狂。
“有趣......有趣。”
他的聲音沙啞刺耳,像是從地獄深處傳來的嘶鳴。
“太有趣了!”
“你讓我感受到了戰鬥的美妙。”
他看向韓若冰,那雙已經完全被猩紅浸染的眸子裡,閃爍著病態的滿足:
“確實,你也一度讓我瀕死......不,或許應該說,你成功殺死了我。”
“而我的精神量級......就是在那一刻迎來了飆升!”
他頓了頓,笑容更顯扭曲:
“惡魔級高階巔峰。”
“同時,我也迎來了新生與進化。”
他張開雙臂,像是在展示自己的改變。
“這是真正意義上的......浴血重生啊!”
儘管血宴的精神量級,已經高到了張楠無法觸及的層次,導致她就連通過對方的精神波動,來判斷對方的狀態,都再也無法辦到。
但她仍舊可以肯定一件事。
這家夥已經不再是受刑者了......
他,不,它已經是災厄了!
完完全全、徹徹底底的災厄!
若非如此,以他的精神量級,就算是靠肉身吃飯的那一類受刑者,絕對也不可能在被炸成碎塊之後立刻重生。
那是隻有災厄,才能夠辦到的事情!
這家夥一定是在死亡的瞬間,徹底突破了失控閾值,異化成了完全體災厄。
這種事情發生的概率,可以說是微乎其微。
可偏偏讓破冰隊員們碰見了。
而且還是在大家全都燈儘油枯、麵臨絕境的情況下。
韓若冰盯著那個“死而複生”的怪物,眼神裡閃過一瞬間的複雜,然後從儲物戒內取出了,六枚已經失去收容禁製,唯有精神力包裹、壓製的晶核。
冇有猶豫,冇有剔除雜質,也冇有做其他任何處理。
韓若冰直接仰起頭來,將這些蘊含著狂暴力量的晶核,一口氣吞全部下。
晶核入喉的瞬間,狂亂、暴虐、野蠻的精神力,如雪崩般在他體內炸開。
像是六頭被困住的野獸,同時掙脫了鎖鏈,在他每一條血管、每一根神經中橫衝直撞。
那雙原本總是冷若冰霜、古井無波,即便瀕臨失控後亦是如此的眼睛裡,立刻湧現出了濃重的癲狂之色。
他的表情也隨之變得猙獰扭曲,災厄......即將從他的身體深處被釋放出來!
實際上,從吞下那顆惡魔級晶核開始。
他就一直在用全部意誌,儘力壓製那股想要吞噬自己的負麵欲念。
不是為了保住自己的身份地位,而是為了保護隊友。
韓若冰怕自己失控後,會傷害甚至是親手殺死,那些被自己視若珍寶的隊友們!
但現在,他不能再束手束腳了。
因為那個怪物還活著。
不主動去擁抱異變、獲取更加強大的力量,那個怪物無疑會把他的隊友儘數屠戮殆儘!
唯有變成比那個怪物,更加恐怖猙獰且瘋狂的怪物......
才能趕在它傷害自己的隊友之前,真正將它打入地獄!
“本來以為我已經失去價值了。”
再開口時,韓若冰的語氣中,已經再無半分慣常的冷靜、平淡與鎮定。
唯有極致的瘋狂與昂揚的戰意!
“看來,還是留給了我一個表演舞臺啊!”
他抬起頭,看向正在獰笑、眼裡同樣滿是瘋狂與興奮的血宴。
“既然如此......”
他的精神量級開始飆升。
c級中階、c級高階、c級巔峰......
眨眼之間,就距離b級隻有一線之隔了!
不,應該說,距離地獄級隻有一線之隔。
因為現在的他,已經不再是超凡者。
甚至不能再以禁閉者、受刑者來稱呼了。
他已經變成了災厄......
真正完全、徹頭徹尾的災厄!
韓若冰能夠感覺到,那些屬於自己的特質正在飛快流逝。
理智、冷靜、克製......
那些曾經被他引以為傲的品質,正在被狂亂與嗜血的欲望迅速吞噬。
但他冇有停下,也無法停下。
如果有選擇的話,韓若冰當然不想徹底異化成災厄。
因為他還有母親。
一個人含辛茹苦、把他從小拉扯到大的母親。
那個老人此刻正躺在病床上,等著他賺來通用幣支付醫療費用。
等著他偶爾抽空回去看她一眼,等著他......活著回去。
他的確不怕為了理想與信念而獻出生命,但也絕非聖人。
現實世界更不是熱血動漫或小說,冇人願意在還有至親必須要照料的情況下,為了保護彆人而主動赴死。
如果自己就這樣死了,或是就這樣變成了怪物......
自己的母親該怎麼辦?
冇人照料看護、冇人支付費用,放在眼下這場席卷整個諸夏的災潮裡,那就等於徹底宣告死亡。
甚至是在等死的時候,就連一間可以容身的病房、一張能夠平躺的病床都冇有。
畢竟異化成災厄的他,對危管局來說非但冇有任何價值,反倒是會變成一大威脅。
在形勢如此緊張的當下,危管局更是絕不會把多餘資源,浪費在死人或是怪物身上。
可如果他不燃儘生命與靈魂、不燃儘自己的一切,他依舊會死。
他的隊友們也會死。
血宴不會放過他們。
那個已經蛻變成災厄的怪物,會把薑潮、張楠、惡犬、棱鏡,全部撕成碎片。
既然橫豎都是死......
韓若冰抬起頭,眼中燃燒著癲狂與決絕交織的火焰。
那就要死得有價值一些!
至少得讓身邊這些人存活下來。
至少得讓自己的母親,還有人可以照應。
如果能把眼前這個怪物徹底根除,他好歹也能算得上是英雄。
到那時候,不必說薑潮和張楠,這些真正意義上的生死之交,會不會照料自己的母親。
就算隻是為了激勵其他專員,危管局也絕不會對英雄的家屬置之不理。
想這麼多,不是因為韓若冰多麼勢利、精於算計。
這已是他在決定為隊友作出犧牲的最後時刻,為自己的母親......唯一所能考慮的事情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