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場登基的慶祝儀式,由此畫風突變,變成了一場“耐力比拚遊戲”。

勝者,可以獲得於它們而言,最為重要的獎勵——“生”。

敗者,則反之。

掌聲再次響起。

但這一次,不再是發自肺腑地表達,對“領袖成神”的歡欣、驚喜、期待之意。

而是無數求生本能疊加在一起,發出的劇烈嘶吼。

每一雙手都在瘋狂拍擊,速度快到極致。

快到像是要把空氣點燃,快到手掌與手掌之間拉出殘影。

快到某些災厄,不得不用精神力,凝聚出千百隻“手掌”,讓它們瘋狂對撞,隻為跟上那根本不存在節拍的“節奏”。

哪怕它們的體力近乎於無限,鼓掌這種簡單至極的動作,於它們而言,更是幾乎不會產生任何消耗。

但任傑所說的“預期中的完美節奏”,或者說是他要求的“節奏”......

可絕對不是簡單的鼓掌,而是快到像暴雨擊打鐵皮屋頂,快到像機關槍掃射的連音。

快到每一秒都要比上一秒更快,快到仿佛稍一放緩......就會被更加積極的同類所拋棄!

而這支瘋狂交響曲的指揮家——任傑,正滿臉含笑、滿眼欣賞。

伴隨著他的雙手,每一次揚起、落下。

那些由瘋子與怪物組合而成的“合唱團”中,便會炸起一團團鮮紅血花、濺起一陣陣顏色各異的液體。

仿佛他手中握著一根無形的指揮棒,輕輕一抖,就有跟不上節拍的樂手爆裂成血霧,或是精神灰燼。

指揮棒起,掌聲如潮。

指揮棒落,血花綻放。

這,就是新神登基的第一場音樂會。

在被迫觀看這場荒唐至極的“遊戲”過程中,薑潮無比期望援軍可以儘快趕到。

雖然此時的任傑,至少也得由師姐和師父,這種高階強者組成的執行隊,才有概率與之對抗,可最起碼不是毫無勝算。

總比眼睜睜看著事態,惡化到毫無轉圜餘地的程度強!

隻可惜,薑潮期待的援軍,始終冇有趕到。

在由“哀嚎”與“掌聲”,這兩大看似本不應該同時出現的因素,共同構築而成的美妙旋律裡。

任傑微笑著扭過頭去,看向被祂隨手丟在一旁的薑潮。

得益於飆升的精神量級、執劍者的途徑特質,以及最關鍵的、體內殘存的裁決之力等多重加持。

就算薑潮的心臟,早就已經被掏了出來,他也仍然冇有徹底死亡。

甚至可以說,薑潮如今的生命力,比災厄還要強大許多。

如果不是當時偷襲薑潮的任傑,量級本身就已經高到了相當可怕的程度。

而彼時的薑潮,又剛剛拚掉欲望母神、重傷瀕死,並且極為艱難地從失控之中掙脫開來,他也絕不至於虛弱到如此程度。

可強大的生命力與“能夠活著”,對薑潮來說卻不是恩賜。

而是命運無情的戲弄與嘲諷——

看著這個喜怒無常的瘋子,就那樣輕而易舉地竊取了,隊長與自己拚上性命,才換來的勝利果實。

眼下又在玩這種荒唐無比的“遊戲”。

而異變狂潮,仍在瘋狂擴張。

每分每秒,都有更多的無辜人類遭到波及。

其中或許還有自己的朋友、愛人......

對薑潮來說,這簡直是世界上,最令人感到痛苦的折磨了。

薑潮覺得,從某種角度講,事態會惡化到這種程度,也有自己的責任。

如果他能更快一步,吸收那未知存在留下的緋紅晶核。

眼前這個比受刑者、災厄,比世界上所有生物,都要瘋狂、可怕的家夥,也就不會有機會,將那般強大、恐怖的力量據為己有了。

任傑當然能夠看出,薑潮心中正劇烈翻湧著自責與愧疚,並且為此而感到非常痛苦。

祂比任何人都更深諳人性。

如果不是如此,祂又怎能隨意篡改彆人的認知,組建起這樣一支龐大的天災軍團?

如果不是如此,祂又豈能達成終生追求的夙願,一步步踏上這條登神之路的頂峰!

隻不過,任傑可冇有半分想要安慰薑潮,或是開導他的意思。

畢竟在人最痛苦的時候,再於傷口上撒鹽、火上澆油......

對任傑來說,才是人生一大樂事:

“嗯......就是你小子把祂吸引過來了。”

“不,現在不應該再稱呼為‘祂’,應該說是她或它才對。”

“畢竟死掉的神......是冇有價值的!”

任傑歪著頭打量著薑潮,像在欣賞一件小有瑕疵,但總體接近完美的藝術品。

“能夠拚掉‘欲望母神’,並且直到現在還冇死......

看來,你果真不一般啊。”

“嗯......讓我想想,所謂‘支柱之力’,應當就在你的體內吧?”

“隻是不知道,你是支柱中的哪一位?”

看著薑潮聽聞自己所言,眼睛裡除了憤怒與痛苦外,便隻剩下濃重到了極點的疑惑。

任傑臉上的笑意,瞬間便變得更為濃厚了:

“嗯?看來,你既不知道‘欲望母神’、‘五大天災’與‘支柱之力’。

也不知道埋藏於自己體內的力量,究竟是何等高貴而又強大的存在啊......”

“怪不得明明擁有無上偉力,卻依舊願意給危管局當走狗......嘖嘖。”

祂搖了搖頭,語氣裡帶著幾分惋惜,又帶著幾分嘲弄:

“這本該是一個有趣的研究課題......

畢竟像你這樣的素材,放眼全世界,極有可能都絕無僅有。”

“隻可惜,我冇有時間與耐心,同你細細探討、研究這個話題了。”

祂頓了頓,忽然笑了起來。

“當然,說實話,多虧了你把欲望母神引到這裡來,並且與她兩敗俱傷。

我才能逃過一劫、有漁翁得利的機會。”

“要不然,像是你們這些神祇之戰,我一個區區凡人,又怎有插手的資格......

更彆說是攫取果實了!”

這樣說,任傑仿佛一點兒都不嫌害臊,或是覺得自降逼格。

因為祂雖狂傲但清醒,更是知道,這一路走來何其不易。

如果貶低那兩位神祇......就等同於否定自己的付出與努力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