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逐步喚醒裁決支柱,順帶解決欲望母神”,才是促使他們製定本次計劃的重點。
任傑竊取勝利果實、掌握雙重權柄、擁有兩大神格,純屬是意外中的意外。
誰也冇有料想到,場麵竟然會失控到這種地步......
而這也正是蘇杭為何會懷疑,是“支配”在暗地裡搞鬼的原因之所在。
畢竟從結果來看,鶯粟才是計劃出錯後,能夠從中獲得最大收益的那一個。
不過,隻要裁決之力還能保持完整,並且存放於薑潮體內,而薑潮又始終處於可控狀態下。
那麼支配,就不可能翻得起半點兒浪花來。
蘇杭相信,鶯粟當然也清楚這一點。
所以,她保留裁決之力、冇有自己趁機獨吞,恰巧便是她“暫時冇有打算反水”的最佳證明。
當然,儘管已經認定,鶯粟幾乎冇有反水的可能。
蘇杭麵上卻未露絲毫鬆動,而是招了招手。
一點幽藍光芒,隨之於他身側浮現,旋即就拉長變寬、急速膨脹。
眨眼間,一口通體流淌著幽藍光澤的棺槨,便這樣憑空凝成。
棺身鐫滿繁複符文,那些紋路仿佛活物,隨著光芒流轉而緩緩蠕動。
宛若在低聲吟唱著咒語、封印著某種不該現世的存在。
隻不過,當棺蓋無聲滑開後,躺在裡麵的並非吸血鬼、惡魔,也不是那些不可名狀的怪物......而是薑潮。
他麵色安詳,先前與鶯粟分彆時,還緊緊擰在一起的眉頭,此刻已然舒展開來,仿佛正睡得酣甜。
蘇杭垂眸看了薑潮一眼,便將目光收回、轉向鶯粟。
當務之急,是讓裁決之力,回到它該在的地方。
其他任何事項,都可以也都應該往後放一放。
鶯粟立刻讀懂了蘇杭的意思,於是抬起纖細雪白的玉手。
金色光流隨之湧動,托起那枚赤紅晶核,輕輕移動到薑潮身邊兒,然後將它按在了薑潮的眉心處。
晶核觸及薑潮額頭的瞬間,便化作無數縷赤紅光流。
如同歸巢的倦鳥、回家的遊子,爭先恐後地融進了薑潮的身體裡。
看著那躺在“棺槨”裡安靜沉睡、少年氣息仍未完全褪去的男人,又看了看沉默不語,但明顯因為自己剛剛繳納的“投名狀”,而已不再對自己抱有高度懷疑的蘇杭,鶯粟的唇角勾起一抹笑意。
她確實冇有想過獨吞裁決之力,但真實原因,可遠遠冇有那般簡單。
薑潮是她費儘千辛萬苦,最終才遴選出來的特殊容器。
是真正意義上的、“億萬挑一”的存在。
鶯粟自己,雖然也可以掌控裁決之力。
甚至可以說,她是剩餘所有支柱裡,最有資格、最有能力、最有把握,可以真正吸收、徹底掌控這股力量的那一位。
但要知道的是,裁決之力,可是天尊為了“清除不利於夢境穩定的一切因素”,才分化而出的意念。
不管有意還是無意,這股力量的首要目標、天職與性質,都是為此而生,並且不會有任何改變。
如果讓裁決之力,就這樣進入自己的體內。
一旦發現自己的圖謀、自己的盤算,還有自己這些年來,在暗中布下的所有棋局......
搞不好,它會將自己判定為“不穩定因素”。
到那時,被覆蓋或是被直接抹殺的......可就將會是她自己了。
她的權柄、她的意識,乃至是她的存在本身......
一切的一切,都會被那股更加純粹、更加不容置疑的“清除意誌”,所徹底抹去。
就像從未存在過一樣。
畢竟哪怕貴為支配,在裁決麵前,也隻是“需要被審視的對象”而已。
所以,鶯粟選擇讓薑潮來承載這股力量,即可規避目前自己所能夠想象到的一切風險。
更不用說,這小子早已心甘情願被她所“支配”。
把裁決之力,放回薑潮的身體。
就等於讓他替自己,暫時保管這股力量。
那股隨時都有可能暴走,而一經暴走,就必定會釀成滅世危機的恐怖權柄,放在這具“容器”裡,比放在任何地方都要更加安全。
冇人比薑潮,能更讓鶯粟感到放心。
畢竟他既是自己最聽話、最忠誠的獵犬。
在某些必要時刻,也可化作自己最鋒銳、無往而不利的尖刀。
這個被她一手塑造、親手培養、逐步支配的“完美作品”......
才是盛放裁決之力的、最合適也最安全的“保險櫃”。
待到最後一絲赤色光流,也完全融入薑潮的眉心,鶯粟黛眉微抬:
“喏,應該已經差不多了,你再好好檢查一下吧。”
蘇杭短暫閉了一下眼睛,像是在專心感知。
確認裁決之力已儘數回歸,冇有絲毫外泄後,他便睜開雙眼,點頭予以鶯粟回應,隨後又望向始終站在一邊、旁觀了整個過程的任傑。
見蘇杭仍舊不肯輕易放過任傑,鶯粟隻好微微聳肩、攤了攤手:
“確認裁決之力冇問題,那就好了。”
“你要是還對這家夥不放心,大可以親自把他押送回去......如果你不嫌麻煩的話。”
“隻要不殺死他,任憑你如何處置都可以,我對此冇有任何意見。”
蘇杭冇有直接回答鶯粟,而是揮手喚出數十條散發著幽藍光芒、約有成年人小臂粗細的鎖鏈,將任傑牢牢捆縛了起來。
與此同時,裝著薑潮的那具棺槨也自動蓋上、縮短變窄,直至重新畫作無數幽藍光點,不知被蘇杭收到了何處。
蘇杭回眸望了自己的好徒兒一眼,冷冰冰地開口道:“我們淵獄裡見。”
丟下這句話後,他便帶著薑潮和任傑一同離開了。
隻剩下鶯粟一人,對著瞬間就變得空無一物的空氣甜美微笑。
她知道,不管蘇杭如何折磨任傑,又究竟會給他上什麼手段,肯定都不可能會殺死他了。
這倒不是因為鶯粟,有多麼相信蘇杭的人品。
而是因為在他開口說出“淵獄裡見”時,就已經與蘇杭簽下了契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