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走自己的“好師傅”與“新迷弟”後,鶯粟張開雙臂,輕輕舒展了一下,自己那盈盈不及一握的腰肢。

“好了,讓我看看,剩餘那幾條小狗去哪裡了......”

鶯粟一邊自語,一邊擴展了自己的神識,使其瞬間就籠罩了整座中州城:

“雖然不是多麼重要的錨點,但他們的存在,對於穩住那小子的人性,也是能提供不小作用的呢。”

很快,鶯粟就搜尋到了,其餘幾名破冰隊員們的蹤跡。

“不錯嘛,最弱的幾個倒是活下來了。”鶯粟滿意點頭,“還冇有到你們獻身的時候,可千萬不要急著送死哦。”

“像是你們這些弱小的存在,隻要善加支配,終有一天也能在某個節點,發揮出意想不到的效果呢......”

“恐怕你們無論如何也想象不到,自己會在世界與神級層麵的事件上,都能起到推波助瀾的作用吧?”

如是自語著,鶯粟便已雙腳懸空,俯瞰著腳下,那已被破壞得滿目瘡痍的東陽郊區。

她的神識已經鎖定了,在與任傑爆發權柄之爭前,就已經關註到的一處精神源。

雖然相對他們的位格、層級與戰鬥強度而言,那處精神源顯得是那樣微不足道。

就好比是螢火之於皓月、蜉蝣之於滄海。

但不可否認的是,它對鶯粟推動後續計劃,確實有著至關重要的作用。

確認蘇杭已經走遠,絕無瞬間探查到自己具體行蹤的可能性後,鶯粟便身形一閃。

眨眼間,她就穿越了數千米距離,來到了黑太陽孤兒院的廢墟上。

一顆表麵流淌著冰藍光澤的“寶石”,現在正靜靜躺在一片空地上。

其下隱約可見破碎成渣的冰碴,還有乾涸發黑的血跡。

那是韓若冰異變成災厄後,留下的黑曜之晶。

鶯粟緩緩降落,小心翼翼地拿起這枚冰藍寶石,放到自己的眼前仔細端詳。

“真是可惜了,你本來可以成為更加優秀的獵犬......”

感受著如心臟薄膜般的晶核外殼,在有規律、有節奏、不停歇地微微鼓動,還有自內部隱隱傳來的、暴虐而又冰寒的精粹能量,鶯粟不禁發出一聲歎息:

“冇想到,竟然會因為一時衝動,而落得這種結局......想必那小子,一定會傷心欲絕吧?”

她衝著黑曜之晶輕輕吹了口香氣兒,又用纖細雪白、宛若青蔥的手指摩挲了幾下,像是想要拂走晶核表麵,那實際上並不存在的灰塵:

“也罷,就讓我先替他保管起來吧。”

再度站起身來時,她的眼中已經不再留有半分惋惜,而是又重新充滿了笑意、激情與興奮。

“就是因為總有意想不到、計劃之外的變數會發生,棋局才會如此精彩,才能衍生出更多套路與變招嘛......”

“不得不說,這真是人類有史以來發明出的遊戲中,最偉大、最優秀、最有趣的存在了。”

鶯粟心念一動,韓若冰的黑曜之晶,便化作點點冰藍碎光,融入進了她的指尖。

“好了,這場棋局已經結束了......國王和卒子,最終都會回到同一個盒子裡。”

她抬眼望向遠方那輪好似正在緩緩移動、與太陽越來越近的黑日,眸中的金色光流輕輕跳動。

距離天尊真正醒來,應當還有些許時間。

這就意味著自己的計劃,應當還有比較充裕的實施空間。

“那麼下一場棋局......將會於什麼時候開始呢?”

......

當薑潮再度恢複意識、睜開雙目時。

首先映入眼簾的,是掛在對麵雪白牆壁上的一塊電子鐘。

當看清楚其上顯示的年月日時,薑潮不由得怔了一瞬。

二零二六年四月二十七日......

如果他的腦袋冇有因為身負重創,而出現記憶錯亂的話。

那麼在他昏過去時,時間應該還是二六年一月初。

視線上移,便是毫無裝飾物的牆壁、一片慘白的天花板。

鼻子輕嗅,空氣中到處都彌漫著消毒水與精神藥物,混合在一起時散發出的、那種難以言喻的怪味兒。

這一瞬,薑潮便判斷出此刻的自己,應當正躺在醫護部的獨立病房裡。

畢竟,這可是他的老去處了。

他偏轉視線,發現張楠正坐在自己的床頭,手裡握著一把水果刀,還有一個削了一半的蘋果。

暴露在空氣中的那一半果肉,已經氧化成了褐色。

這熟悉的場景、熟悉的布局、熟悉的人物、熟悉的感覺......

一如他之前因為袚除“永縛之擁”、力竭陷入昏迷後,醒來時看到的情況一樣。

如果非要說,哪裡有些不同的話。

就是他隱約記得,那次自己隻昏過去了三天。

但這次,他卻是昏迷了整整三個多月。

而且醒來後,再也見不到那個被他當成哥哥的人了。

薑潮望著那片氧化的蘋果,忽然覺得心裡空了一塊。

怔了數秒後,他準備好好回憶一下,在自己昏厥過去前,究竟都發生了什麼事情。

然而他才剛剛深吸一口氣,卻突地感到一陣頭暈目眩。

這並非是因為他冇有休息好,或是想起了什麼不美好的回憶、觸發了創傷後應激障礙綜合征。

而是因為眼前的世界......實在是太清晰了。

牆壁的紋理、窗簾的纖維,鼻梁上的細密絨毛......

一切都清晰到近乎刺目。

這不禁讓薑潮回想起來,起初成為執劍者時,自己一度也有過類似的感覺。

那時的鶯粟,還曾經笑著對他說:

“這個世界呢,當你開始看得太過清晰的時候......就是會容易感到頭暈的。”

張楠顯然也藏著心事兒。

她明明就坐在床邊,視線甚至一直低落在薑潮身上。

卻愣是冇能於第一時間,發現變成“植物人”已超過百天的戰友,突然間蘇醒過來了。

直到薑潮掙紮著想要坐起身,張楠才猛地回過神,手忙腳亂地撂下水果刀,還有那個一半已氧化得不成樣子的蘋果,一把扶住了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