薑潮本就是孤兒,所以比絕大多數人都更加清楚,無家可歸、無人可依的滋味兒。

冬天蓋著漏風的破爛被褥、吃著永遠填不飽肚子的殘羹冷炙......還有每個深夜裡,絕望無助的獨自哭泣。

他十分清楚,那些孩子們渴望的,實際上根本不是一次隨手施舍,或是毫無意義的憐憫。

他們真正渴望的,是一個能夠為他們遮風擋雨的地方,一個能夠讓他們相信“明天會更好”的理由。

更何況,經曆了那場席卷整個中州,乃至於令諸夏與世界,都聞之色變的“大災變”後。

孤兒的數量,可謂是有增無減。

那些失去父母的孩子,就像被暴風雨打散的雛鳥,蜷縮在城市的各個角落裡,眼巴巴地等著有人,可以給他們一個“窩”。

孤兒院的數量與規模,當然也得隨之增加、擴大。

正如許多年前,黑曜事件最初爆發時那樣。

薑潮從之前的任務中,獲得的獎賞與延期補償,再加上袚除欲望母神的所得收益,加在一起計算的話,足足有上千萬通用幣。

彆說隻是建一個孤兒院了......

哪怕是重建三四五六個,那都是輕輕鬆鬆的。

可若是想要覆蓋整個中州城的需求,再加上初期購買與維護設備、招兵買馬、日常運營等費用......

相較之下,這筆千萬級的巨額資金,可就變得杯水車薪了。

好在如今的薑潮,已經正式傍上了富婆——

中州城內的“頂級二代天龍人”,林子晗。

對於薑潮和常人來說的天文數字,於林子晗而言,雖不能說算是零花錢,卻也絕對不至於讓她傷筋動骨。

再者,她大可以從林氏集團,抽調出部分資金來。

再加上,如今不再需要為了保護她,而雇傭超凡者、特勤隊員,所節省下來的那筆驚人開銷。

這些錢加在一起,已經足以支撐起一個像樣的重建計劃了。

從那以後,每天閒下來時,薑潮都會帶著林子晗去工地上轉轉。

倒不是不放心,林氏集團旗下的施工隊手藝。

他們隻是想親眼看著那些磚牆,如何一寸一寸地壘起來。

看著那些曾經破敗不堪,甚至已淪為廢墟的院落,一點一點地再度搭建、煥然一新。

當然,薑潮最為主要的目的,還是為了監工。

而監工的主要目的,可不是為了省錢。

他是擔心倘若冇了自己的監督,某些老奸巨猾、不太老實的工程隊,會糊弄林子晗一個小丫頭,去偷工減料、敷衍了事。

這麼多年來,輾轉過無數福利機構的薑潮,實在是見過太多“麵子建設”與“豆腐渣工程”了。

牆體開裂、地基下沉、經不起半點風雨的案例,可謂比比皆是。

在社會安定的年代,尚且有許多孩子會因此而遭殃。

更彆說現如今,各大天災均已有複蘇跡象。

全國各地,動不動就發生各種大規模自然災害。

那些本就比同齡人,要更為體弱多病的孩子,若是住在這種豆腐渣工程裡麵......

稍有不慎,無疑就是滅頂之災。

薑潮絕不會允許這種事情發生。

彆的地方,他管不著。

至少自己親自督建的福利工程,絕對不能出現這種情況。

在兩人的監督下,遍布中州各地的項目,均在有條不紊地推進著。

有了林氏集團,這個“不差錢兒”的龐然大物,註入的海量資金支持。

不僅是薑潮終於達成所願。

就連他的金主——林大小姐,這段時日以來,也是過得無比高興、開心。

畢竟有了共同的目標,她和薑潮也能算是半個同事了。

薑潮可以陪她的時間,也因此而多了起來。

更何況,能夠親身投入到公益事業中,林子晗的心裡,那也滿是驕傲與自豪。

看著那些無家可歸的孩子,重新有了容身之所。

看著他們滿是悲傷與愁苦的小臉上,漸漸重新浮現出天真爛漫的笑容。

林子晗那是打從心底裡,由衷感到溫暖。

慢慢的,她開始發現。

把錢用在這種公益事業上,可比斥巨資購買豪車和各種名貴奢侈品,要有意義上無數倍了。

後來,她甚至把自己那些限量超跑、滿櫃子的名牌包包,連同那塊曾經送給薑潮的、價格高昂到足以令人驚掉下巴的“拍達翡麗”,都一並變賣,換成巨額資金,投入到了重建工作中。

更多的孩子,因此而有了更寬敞舒適的容身之所,吃上了更健康美味的食物,享受到了更優質全麵的教育。

無數孩子的命運與人生,就此被改寫。

而林子晗自己,也在薑潮的影響下,於潛移默化之中,悄然改變了她的人生觀與價值觀。

那個曾經隻會在奢侈品店裡,流連忘返、一擲千金的大小姐。

如今站在工地上,戴著安全帽,踩著泥濘的土地,看著遠處的孩子們,在嶄新的操場上奔跑嬉鬨......笑得比從前任何時候都更加好看。

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。

雖然從表麵上看,薑潮這段時間過得平靜而又充實——

白天處理公務,傍晚去工地轉轉。

夜裡回宿舍陪林子晗,偶爾再去醫院看看韓母。

一切都按部就班、井井有條。

但他的內心,實則從未真正平靜過。

有一個計劃,一直被他壓在心底——

再“見”任傑一麵。

那個曾經讓他瀕臨崩潰的男人,那個險些將他推入深淵的惡魔......

那個掌握著太多秘密的敵人。

自打從鶯粟那裡,取回韓若冰的黑曜之晶後。

一個念頭就在薑潮腦中深深紮根,久久揮之不去。

但他知道,絕不能操之過急。

儘管心中還有諸多疑問與疑慮,想要親耳聽任傑解釋。

可為了能夠順利實施自己的計劃,薑潮特地一直冇再踏入淵獄半步。

甚至在外人麵前,絕口不提那個名字。

他裝作早已解開心結的模樣,仿佛任傑這個人,已經被他徹底拋在腦後。

但這麼久過去了。

薑潮覺得,已經差不多是時候,去實施自己“蓄謀已久”的計劃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