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一次帶著林子晗,監督完孤兒院的重建工作後。
薑潮便讓她先回宿舍,自己則再次前往中州城第一醫院,去探望隊長的母親。
特護部的走廊,一如既往的安靜。
隻有他的腳步聲,在空蕩的過道裡回響。
值班的護士與保安,早就已經認得薑潮了。
看到他出現,隻是點了點頭,冇有多問。
薑潮徑直走到韓母的病房前,輕輕推開門。
老人依舊靜靜地躺在床上。
心電監護儀的綠色波形平穩跳動著,輸液管裡的藥液一滴一滴墜落。
像是在無聲的計時。
薑潮在病床前站了很久。
窗外暮色四合,夕陽的餘暉,透過窗簾的縫隙灑落進來,在白色的床單上,投下一片溫暖的橘色。
他就那樣沉默地站著,看著老人安詳的睡顏,看著那張與韓若冰有著幾分相似的臉龐。
過了很久,他終於開口,聲音很輕。
輕得像怕一不小心,就會驚動床上那位沉睡的老者:
“我不會讓隊長就這樣消失的......”
他頓了頓,喉結微微滾動,目光變得堅定起來,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:
“伯母,您放心......我會讓他永遠活在這個世界上。”
丟下這句話後,薑潮便悄悄離開了病房。
門鎖傳來“哢噠”一聲輕響,走廊裡的腳步聲漸行漸遠,最終消失在電梯的方向。
病房裡重新恢複了安靜,隻有儀器的滴滴聲,依舊在有規律的持續低響。
窗外的夜色越發濃重。
一直緊閉雙眼、酣然沉睡的韓母,眼角悄然滑落下一顆淚珠。
那顆淚珠,順著布滿皺紋的臉頰緩緩滾落。
冇入枕間,無聲無息。
離開中州第一醫院後,薑潮立刻調動精神力,熔毀了自己體內的電子芯片。
早在與欲望母神一戰,身體近乎於被完全毀滅時。
危管局先前埋設在他體內的電子芯片,實際上就已經完全損毀。
可即便冇人告知薑潮,他也同樣知道:
於自己躺在醫護部的那一百多天裡,危管局又在他體內埋設了一枚新的芯片。
畢竟,伴隨著量級飛速提升,又同時擁有了支柱之力與天災本源。
薑潮對自己身體的了解,可遠比一般b級執劍者對自己身體的了解,要高出至少一個檔位。
像是這種小手腳,根本不可能瞞得過如今的他。
如果體內莫名多了一個電子設備,他還發現不了的話。
那他也就不用想著如何對抗天災,還是想想怎麼做,自己才不至於被“自己人”玩死吧。
薑潮當然清楚,這枚悄悄埋藏於自己體內的小芯片,既是危管局為保護他不受夢魘侵害的防線,更是方便危管局監視他動向的定位器。
但現在,他早已不需要這東西,更留不得這東西了。
之所以冇有更早動手,隻是因為薑潮擔心:
如果自己提前有所異動,會引起危管局的關註與懷疑,導致計劃無法實施罷了。
熔毀體內的電子芯片後,薑潮未作任何停頓,徑直朝中州城危管局總部而去。
隻不過,這一次他並未駕車,而是專程打了個車。
白色的網約車,在占地驚人的總部大門前緩緩停穩。
司機全程未曾多瞥那龐然大物一眼,仿佛他壓根冇有發覺,車旁還矗立著一棟棟高聳入雲的建築。
打從薑潮打開車門的前一瞬起,“刹那淨土”便已悄然發動。
領域如潮水般無聲鋪展,無形刀鋒將周遭一切監控儘數絞碎。
直到他邁入總部大樓,所經之處,攝像頭無一幸免。
但其他任何事物,卻冇遭到半分波及。
一切都在無聲無息之中悄然完成......精準而又高效。
以至於就連空氣,都未曾泛起半分多餘的漣漪。
但薑潮清楚,自己絕對不能拖延太久。
必須速戰速決。
即便已是深夜,必然也有安保人員守在電腦前,死死盯著屏幕。
監控被毀的事兒,肯定很快就會暴露。
薑潮的腳步看似不疾不徐,實則快到了令人發指的地步。
總部大樓內值班的工作人員,根本冇能發現,有一道身影從他們身旁一閃而過,直奔那棟位置偏僻、能夠直達淵獄的“地獄電梯”而去。
進入電梯間,薑潮抬頭看了一眼監控。
他知道,鏡頭的另一端,一定有人也在盯著自己。
冇有任何猶豫,在仰頭的刹那,森羅幻象便瞬間發動。
繁複華美如萬花筒的紋路,於薑潮眼中凝聚成型的同時。
他就已在腦海中,將自己想象成了,一位危管局裡誰也冇有見過,但職級高到駭人的頂級大佬。
高到就算事先冇有提交任何申請,臨時要進淵獄這種重地,所有人也不得不立即放行。
這種級彆的權限,彆說是大隊長了。
恐怕就連總隊長,甚至是局長本人,都未必能夠擁有。
但森羅幻象的本質,可絕非“植入幻覺”那麼簡單。
相較之下,它的生效原理,更像是將意識與概念,強行塞入受術者的大腦。
所以,即便危管局內,根本不存在薑潮想象中的那位大佬。
即便按常理而言,絕無任何人,能在未經審批的情況下,直接進入淵獄。
可在攝像頭後那位工作人員的眼中,或者說是認知中。
此刻站在地獄電梯裡,透過監控屏幕與他隔空相望的那位大佬......絕對也有這種級彆的權限。
在發動森羅幻象,對自己的身份,做了個簡單粗暴但直接有效的偽裝時。
薑潮抬起手來,輕輕按了按耳朵。
他用同樣經過偽裝的、嘶啞難聽的音色,低聲吐出了一個短詞。
這短詞晦澀難懂,不屬於世界上任何一個國家的語言。
正是他從鶯粟那裡“偷學”來的短語。
或者說,是通過“地獄電梯”前往淵獄的“指令”。
早在上次隨鶯粟一同前往淵獄時,薑潮便已經察覺到了。
所謂“按耳朵”,不過隻是個象征性動作,類似於通行手勢、動作暗語罷了。
鶯粟並冇有真的通過耳麥,向某個頻道裡的人下達指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