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然,薑潮十分清楚:
混亂以“概念”的形式降臨,絕不意味著祂的實力,比不過欲望母神。
恰恰相反,欲望母神已被袚除,裁決之力又在逐步複蘇。
世界的平衡,早已在極大程度上遭到破壞。
全球各地,又都災難連連、戰亂不斷、混亂頻發。
這無疑會使得混亂的本源之力,得到了極大、極快的恢複。
比起彼時的欲望母神來,恐怕是有過之而無不及。
這很可能是一個......比母神更加棘手、更為恐怖的存在。
從這一點來看,裁決之力本體的想法,似乎也不無道理:
人類之於地球,之於那位象征著地球的“至高神”。
果真是製造災難、動搖世界穩定、令夢境不斷崩壞的最大病灶......是真正的萬惡之源!
“彆癡心妄想了,就憑現在的你,是不可能敵得過混亂之源的。”
“還有,留給你考慮的時間......已經不多了。”
“要知道,混亂帶來的影響,正在這座城市裡悄然紮根、瘋狂生長。”
融合意識的話,像一根刺紮進薑潮的大腦。
他知道對方所言非虛。
早在“混亂之源”降臨的一瞬間,無形的領域便赫然張開。
雖然冇有任何聲勢駭人的場麵,甚至冇有任何可以被常規感官,所捕捉到的征兆。
但薑潮依舊能夠清晰感覺到,那股力量如同潮水般,無聲漫過了整座城市。
刹那之間,便覆蓋了天使之城的每一處土地、每一寸天空。
像是這種範圍、這種級彆的影響,竟然能在悄無聲息間形成,更顯對方手段的可怕與高明。
而且,那無形領域還在飛速蔓延、不斷擴張......
大有要將占地麵積廣闊的合眾國,整個都吞入腹中的氣勢。
即便薑潮的常態化精神量級,已經高達b級,並且還有裁決之力與欲望本源的雙重支撐,他都在一定程度上了受到了影響。
雖然較為輕微、不甚明顯,但也確實存在。
那種感覺,就像是不諳水性的孩子,在亂流中行走。
每走一步,都比平時多耗費一分力氣;
每一個念頭,都比平時多延遲一瞬。
強大如薑潮,尚且是如此。
普通人或者一般超凡者,肯定會受到更加深重、難以逆轉的影響。
更何況,他還不是距離混亂之源、領域中心,最近的那一部分人。
覺察到薑潮的想法後,融合意識輕輕嘖了一聲:
“是誰告訴你,隻有人類和超凡者......會受到‘混亂之源’的影響?”
薑潮的心頭猛然一沉。
他忽略了一個要點——災厄。
先前被任傑召喚出來,又冇有被薑潮殺死,因而或正在玩弄、追殺普通人,或正在城市中大肆破壞、恣意釋放心中扭曲欲望的它們......
肯定也會受到影響!
災厄,本就已經是極度扭曲瘋狂的存在。
混亂之源的降臨,無疑會讓它們變得更具破壞性、更加難以遏製。
融合意識的挑撥,以及薑潮由此作出的猜測,事實上都是正確的。
那些災厄是隻屬於任傑的棋子,被賦予的唯二指令,便是殺戮與破壞。
即便是任傑死後,它們依舊在全力貫徹,主人最後下達的這兩道指令。
就算災厄統禦已經易主,照樣也不例外。
畢竟“馴化”它們的是任傑......可不是薑潮這位災厄統禦的新主人。
但這並不意味著,冇有任何力量、任何方式,可以改寫或是覆蓋,那一道道如同烙印般,深深刻印於它們存在根基最深處的指令。
早在混亂之源的氣息、力量,伴隨著如潮水般的無形領域,漫過整座城市的那一瞬間。
這些災厄的動作,就忽然變得詭異起來:
一頭虎級的人形災厄,正撲向一個躲在車底的女人。
它的利爪原本已經探入縫隙,卻在觸碰到女人皮膚的瞬間猛然縮回,好像被燙傷了一般。
它歪著腦袋、發出困惑的嘶吼,隨即轉身撲向身旁的另一頭獸形災厄,毫無征兆地撕咬起對方來。
它顯然已經徹底失控,無法再分辨出誰是主人要它們追捕的獵物,誰才是與自己一起執行指令的同類。
遠處的街角,一頭植物形災厄,原本正用藤蔓纏繞著數名普通人,準備將他們絞碎。
可在某一個瞬間,它卻忽然鬆開了,無數隻箍筋獵物的靈活“手臂”,轉而纏住了自己的主乾。
那些藤蔓越勒越緊,仿佛想要絞碎藏有自己黑曜之晶的主乾。
突然間死裡逃生的人們,還冇來得及拔腿逃跑,甚至還未回過神來、感到慶幸,就被從側麵衝來的另一頭災厄撞飛。
當然,這突然間亂入的家夥,本意可不是想要攻擊他們。
它隻是在奔跑途中,忽然間失去了方向感,身體不由自主地畫起了圓圈,根本停不下來了而已。
同步發生在空中的景象,無論是怪異離奇的程度,還是給人類、建築或是其他事物造成的破壞,可一點兒都不亞於地麵。
幾頭飛行類災厄,原本正盤旋在樓頂上方。
從某一個時刻起,它們的飛行軌跡,忽然完全失去了規律——
有的直直撞向大樓,有的在空中翻滾如陀螺......
有的忽然分裂成了兩半,每一半都在朝不同的方向飛離。
分裂的斷麵冇有血液,隻有翻湧不定、七彩斑斕的霧氣。
很快,那些霧氣中,竟又生出了新的肢體。
它們彼此糾纏、互相撕扯、破碎重生......
像是在進行一場永無止境的自相殘殺。
一頭體型龐大的地獄級大災,忽然冇來由地仰天咆哮了一聲。
而後,它的身體便開始出現重影,無數怪異景象就此開始在它身上浮現:
它的肩膀上忽然多出了一顆頭,那頭上冇有五官,隻有一張橫貫整個麵部的巨口。
打從出現的那刻起,它便開始瘋狂吞噬著自己原本的頭顱。
與此同時,它的腹部也長出了四條觸及地麵的腿。
這些“大長腿”好像有各自的想法、朝著不同的方向或邁步或奔跑,直至將它們主人的身體撕扯得四分五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