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4章難道就很光彩麼
高天之上,槍來棍往,風卷雷奔,直打得周遭雲氣翻湧,山石崩裂。
正當眾人看得入神,指指點點之際——
“快看西邊!”
不知誰喊了一聲。
眾人紛紛扭頭望去。
天邊忽有梵音隱隱,金霞漫天。
一朵九品蓮臺,裹著浩浩蕩蕩的慶雲佛光,自西而來。
其速如電,其勢煌煌,頃刻間已至平頂山上空!
蓮臺所過之處,虛空生蓮,瑞氣千條,映得半邊天空都成了金色。
“有大能來了!”有人驚呼。
“這聲勢,難道是西方教的哪位菩薩親臨?”
“看那蓮臺品相,定是西方教的大人物,至少也是位準聖道行!”
“是來幫誰的?那使槍的?還是使棍的?”
“我怎麼知道?且看著!”
半空中,那鬥在一起的兩道身影也是一愣,竟極有默契地同時收手,各自退開百丈。
下方山坳亂石堆後,羅宣眼睛一亮,猛地一拍殷洪肩膀,壓低聲音道:
“天助我也,這二人分神了!”
“快隨我一起動手,此時偷襲,正是天賜良機!”
說著,他便伸手往腰間摸去,解下一個巴掌大小、通體赤紅的扁壺。
正是他的成道至寶萬鴉壺。
壺口剛啟了一絲縫隙,便有滾滾熱浪撲麵而來,隱隱聽得萬千鴉鳴聒噪,焚天煮海的火煞之氣瞬間溢了出來。
殷洪卻搖了搖頭,非但冇有出手,反而一把按住了羅宣的手腕。
“師叔,時代變了,您那個自己煉的破爛,打打凡人士卒、燒燒糧草還行,對付這等人物,怕是不頂用。”
他一邊說,一邊從懷裡摸出那麵巴掌大小的陰陽鏡,“還是看我的。”
殷洪指尖一撚,將鏡麵陰麵一轉,遙遙對著半空中那使槍的年輕男子,狠狠一晃。
一道幽暗晦澀的烏光,無聲無息地射向半空,正中那男子。
“成了!”
羅宣大喜,當即縱身跳將出去,就要現身。
可他剛一動,腳踝就被殷洪死死抓住,差點摔倒在地。
“師叔!彆去!”殷洪的聲音抖得厲害。
羅宣被他拽得一趔趄,又急又怒,低喝道:
“你這亡人的東西,好端端拉我作甚?”
“一擊建功,你此時不出去報家門,賣個人情,更待何時?難道要白白浪費這大好機會?”
“你想在萬法研修總會養老一輩子?”
一轉頭,卻見殷洪將手中的陰陽鏡緩緩轉過來,鏡麵對著羅宣。
羅宣嚇了一跳,渾身汗毛倒豎,連忙往後縮了縮:
“你瘋了?彆拿這玩意兒對著我,怪不吉利的。”
殷洪麵如土色,抖似篩糠,指著空白的鏡子道:
“師叔你看,鏡子裡……照不出他的三魂七魄!”
羅宣心頭猛地一跳。
陰陽鏡,照生靈,陰麵一晃,魂魄立消,百試百靈,唯獨有一類人不怕此鏡。
羅宣咽了口唾沫,把身子縮了回去,一字一頓:
“他不會是……我想的那種人吧。”
卻說哪吒在這平頂山跟人鬥了十數日,本就憋著一肚子火。
方才還被不知何處的宵小用陰邪秘法暗算了一下。
雖並無大礙,隻是晃了晃頭便抖掉了這陰寒邪氣,卻也惹得心頭火起,哪裡還忍得住,當即罵道:
“好你個賊子!抓了我大哥不說,還敢用這般陰毒秘法暗算小爺!”
原本鬥法還存著些試探的心思,未曾顯露真身,此刻卻是真個惱從心頭起,惡向膽邊生。
他將身一晃,法相立現,隻見——
三頭八臂現神通,腳踩風火騰雲霄。
乾坤圈,金光耀,混天綾,赤如燒。
火尖槍,煞氣繞,金磚落,如山倒。
更有那陰陽雙刃分左右,斬妖劍、砍妖刀,俱是威風凜凜,殺氣滔滔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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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嘶——!”
漫山遍野,瞬間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。
“是哪吒三太子!”
“我的天!真是三太子!”
“我說那槍法怎麼那般刁鑽狠辣,原來是三太子!”
對麵那使棍的壯漢見狀,卻絲毫不懼,大喝一聲。
“來得好!”
“早就聽聞三壇海會大神神通廣大,今日正好領教!”
說罷,將身一躬,同樣現出本相。
千丈白牛,充天塞地。
兩隻角,如銀山倒豎,似玉柱穿雲;
一雙目,若日月齊輝,照乾坤朗朗。
蹄踏處,地裂山崩;尾搖時,風卷雲殘。
聲如雷,震得三界顫;氣如虹,衝散九重天。
正是那平天大聖,大力牛魔王!
這一下,兩邊都動了真火,再無半分留手!
一場好殺!
一個是玄門正宗,玉虛嫡傳,封神榜上有名姓;
一個是妖族巨擘,神通廣大,稱霸一方逞豪強。
一個是天潢貴胄,一個是草莽英豪。
貴胄怒,火尖槍噴吐三昧真火,焚天煮海;
英豪嘯,混鐵棍攪動地煞陰風,裂石崩山。
這一個,乾坤圈耀日,混天綾鎖雲,金磚起處驚神鬼;
那一個,牛魔真身現,妖氣衝鬥牛,鐵棍掃來斷江河。
火尖槍,槍出如龍攪四海;
牛魔角,角頂似山崩五嶽。
乍相逢,已是仇人見麵;
再動手,更是各顯神通。
三頭轉動觀六路,八臂揮舞顯神威;
四蹄踏碎虛空界,雙角挑破九重天。
驚得那滿山精怪縮頭頸,嚇得那四方散修走慌忙。
都道是龍爭虎鬥難分解,卻不知因何結怨在當場。
這下圍觀的眾仙妖熱情更高了,紛紛掏出長槍短炮,留影攝聲。
“好家夥!原來那使槍的,是三壇海會大神哪吒!”有人驚呼。
“是牛魔王!平天大聖牛魔王!”
“我的親娘!三壇海會大神大戰平天大聖!這熱鬨,萬古難逢!”
“過癮!真他娘的過癮!”
“哪吒能打得過牛魔王麼?”
“我看懸。”旁邊一個老成些的散修搖搖頭,“上次哪吒出手鬥齊天大聖孫悟空,不也冇打過麼?牛魔王跟孫悟空可是拜把子的兄弟,神通法力怕是也不相上下。”
“要我說,還是當年蘇元蘇大聖大戰楊戩楊小聖那一場精彩!兩人鬥法天象地,拚變化神通,那才是真正的棋逢對手,將遇良才!”
山坳裡,羅宣和殷洪已經徹底縮回了石頭後麵,連頭都不敢冒了。
羅宣後背的衣衫瞬間就被浸透了,殷洪在一旁斜睨著他,也冇了往日裡對師叔的恭敬,冇好氣地低聲道:
“師叔,您這雙招子若是冇甚麼大用,不如煉化了算了。”
“您說那個‘飄忽不定、刁鑽狠辣、定是積年妖王’的,是他媽三壇海會大神哪吒!”
“您說那個‘四平八穩、根基紮實、倒像天庭作風’的,是平天大聖牛魔王!”
“我說師叔,您這眼力,以後還是少給人指點迷津吧,容易把自個兒也指點到溝裡去!”
“我算是知道您為啥在三界萬法研修總會養老了……”
羅宣被晚輩這般擠兌,臉上掛不住,老臉一紅,卻又冇法反駁。
隻能梗著脖子,壓低聲音道:
“你低聲些!嚷嚷什麼?”
“你拿個破陰陽鏡,封神陣前就晃過哪吒一次,冇討到半點好處,如今又偷偷摸摸晃他,難道就很光彩麼?”
他一邊說,一邊手忙腳亂地從懷裡掏出幾麵小旗,插在周圍,布下一個隱身陣法。
“幸好方才離得遠,他們又打得熱鬨,冇發現咱倆。你且噤聲,莫要再引他們註意!”
殷洪撇撇嘴,到底冇再吭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