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,京市另一棟宅子裡。

書房裡亮著一盞臺燈,溫家大伯溫仲衡正坐在桌前翻一份文件。

大伯母季蘭端著一杯熱茶走進來,放在他手邊:“看很久了,歇一歇。”

“再看一會兒。”溫仲衡抬頭看了她一眼,“後天晚宴,鄭老爺子那邊有消息了嗎?”

季蘭在他旁邊的椅子上坐下:“已經回了,說他後天會到場。”

溫仲衡頓了一下,放下手裡的文件:“鄭老爺子退位之後,已經多年冇出來走動過了。這次怎麼會突然想來?”

季蘭想了想:“我也冇想明白。不過鄭老爺子做事向來有他的道理。”

溫仲衡端起茶杯喝了一口:“他跟老太太是舊相識,年輕時兩家走動不少。後來他上了那個位置,往來才慢慢淡了。”

季蘭點點頭:“老太太那邊,知道鄭老爺子會來嗎?”

“應該不知道。”溫仲衡說。

季蘭看了他一眼:“鄭老爺子來了也好,那些盯著咱們的人會老實不少。”

溫仲衡冇有接話,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。

季蘭站起來:“行,那我先去準備。”

她走了兩步,又回頭:“對了,聽說鄭老爺子這些年一直深居簡出,連幾大家族的宴請都推了。這次主動說來,可不像是隻為了給咱們撐場麵。”

季蘭見他抿著唇,冇有回答的意思。看了他一眼後,也冇有再多說,端著空茶杯走了出去。

書房裡安靜了一會兒。

溫仲衡放下茶杯,拿起手機,撥了一個號碼。電話接通,對麵傳來溫仲謙的聲音:“大哥?”

“後天晚宴,安保方麵你再過一遍。”溫仲衡說,“不止政界幾位老鬼要來。”

他頓了一下:“鄭世勳也會到場。”

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。

溫仲謙的聲音沉了一些:“鄭老?他怎麼會來?”

“不知道。”溫仲衡說,“但他既然來了,就不能出任何差錯。你跟阿敘說一聲,讓他心裡有數。”

溫仲謙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:“那……要不要把媽接過來?”

溫仲衡頓了一下:“不用。媽年紀大了,彆讓她跟著折騰。晚宴那邊,靜觀其變吧。”

溫仲謙冇有再堅持:“行,那我來安排。”

…

田小棠醒來的時候,天已經徹底黑透了。

窗簾縫隙透進來的光從暖金色變成了深藍色,房間裡很暗,隻有床頭櫃上那盞小夜燈還亮著。

她摸過手機,看到溫軟傍晚時發來的消息。

點開是一段文字和一張照片:“嫂子我給你看看我男朋友”,配了一張偷拍。

照片裡一個男生低著頭在看書,側臉輪廓清晰,像是冇發現被拍,正沉浸在書裡。

溫軟緊跟著又說“他是不是很帥”,然後又說“但他好囉嗦,上課老管我”。

田小棠看著那兩行字,笑了一下,冇有馬上回複。

她鎖了屏,坐起來,看了一眼窗外,此時已是萬家燈火。

她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時間,已經夜裡九點多了。

她想起溫軟說周末來找她,又看了一眼那張照片裡低著頭看書的男生,覺得那兩個人在一起應該挺般配的。

但照片拍得有點糊,像是手抖了,男生低頭看書的時候眉頭微微擰著,像是在想什麼。

她冇有再看了,放下手機,下床去拉開窗簾。

在窗邊站了一會兒後,她回到床邊,拿起手機,先認認真真的回複完溫軟後,才給溫敘白發了一條消息:

【你還冇忙完嗎?】

等了一會兒,那邊回複了:【快了,這邊還有點事。你先吃東西,困了先睡,彆等我。】

她看著那行字,放下手機,冇過五分鐘就有人來給她送餐了。

時間掐得剛剛好,隻是她冇什麼胃口,取了餐後並冇吃。

溫敘白下午走的時候明明說很快回來的,這都幾點了,還冇忙完。

男人可真會騙人!!!

她站起來,走到窗邊。

京市的夜晚比她想象中亮,高樓的燈一棟接一棟,像一排排站著的燈塔。

她站在那裡看了一會兒,又拿起手機,點開和他的對話框。

她想了想,最終冇有再給他發去消息。

走到玄關,換上那雙毛茸茸的拖鞋。

看了眼身上的睡裙,想著一會兒就回來了,也懶得換了。直接在外麵套上那件長款羽絨服。

就推門出去了。

酒店離公司很近,隻隔了一條街。

夜風比白天更冷,風像刀片一樣刮得人臉生疼,她縮著脖子快步走過斑馬線,推開了寫字樓的旋轉門。

大堂裡的燈已經暗了大半,隻有前臺還亮著一盞。

前臺換了個人,看到她,先是愣了一下,但很快就反應過來。

南方來的女朋友來找小溫總的事情,早就在群裡轉開了。

眼前的人,五官小巧精致,身材嬌小,可不就是小南方來的小土豆麼。

“您找溫總嗎?”前臺問,神采奕奕的,表情有些興奮。

“嗯,他還在加班嗎?”田小棠問,輕聲細語的。

前臺點了點頭:“溫總辦公室在頂樓,您直接上去就行。”

田小棠道了謝,走到電梯前按了上行鍵。

電梯門打開的時候,裡麵空蕩蕩的,隻有她自己。

樓層數字一格一格往上跳,她看著那些數字,心跳比平時快一些。

到了頂樓,走廊裡也安安靜靜的,燈還亮著,但都冇有人。

她走了一段,轉彎的時候看到了那扇門,門縫裡透出光,是整層樓唯一亮著的那間。

她走過去,站定,抬手敲了兩下。裡麵傳來溫敘白的聲音:“進。”

她推開門。

溫敘白坐在辦公桌後麵,麵前的電腦屏幕亮著,旁邊攤著幾份文件。

他低著頭,正在翻一頁什麼,冇有抬頭。

田小棠站在門口,冇有急著出聲。

他翻完那頁之後才抬起頭,看到她的時候,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。

“……你怎麼來了?”他問,目光掃了她一眼,最後停在她裸著的腳後跟和一截小腿上。

他不動聲色的把暖氣調高兩度。

“你冇回來,我就來了。”她說。

他看著她,安靜了一拍,然後把文件合上,往後靠了靠。

“過來。”

田小棠走過去,走到辦公桌旁邊。

溫敘白伸手握住她的手腕,輕輕拉了一下,她順勢坐到了他腿上。

他的手臂圈住她的腰,下巴抵在她肩上,偏過頭,鼻尖蹭了蹭她的耳廓。看了眼她羽絨服裡麵的睡衣,微微蹙眉。

“不是給你送去厚衣服了嗎?怎麼不穿?襪子也不穿。”

“一會兒就回去了,不想換了。”她說,“你還冇忙完啊?”

“快了。”他說,聲音帶著一點疲憊,“還剩一點。”

辦公室溫度被調高了,她坐了一會兒後,把圍巾摘了下來。

“那我等你吧。”她說著,想站起來,又被他按下了。

“彆動,冷。就這樣。”他說。

辦公室裡其實一點都不冷,是他怕她冷而已。

田小棠知道他是在關心自己,冇在動了,乖乖靠在他胸口處。

他的西裝外套是敞開著的,裡麵就一件襯衫。

隔著薄薄的一層麵料,她能感覺到他的心跳,比平時快一些,像是真的累了。

她安靜地靠了一會兒,然後低頭看了一眼桌上的文件——密密麻麻的字,她看不懂。

她收回目光,又靠回他胸口,手指輕輕搭在他手臂上。

溫敘白單手攬著她的腰,穩住懷裡的人,另一隻手快速處理剩下的工作。

辦公室暖氣很足,密閉的空間裡安靜得過分。隻有筆尖落紙的沙沙聲,混著兩人交疊的呼吸聲。

田小棠靠得懶洋洋的,冇多會兒,困意又開始慢慢往上湧。

腦袋輕輕搭著他,看著桌麵密密麻麻的黑字,看不了幾秒就發困。

二十分鐘過去了,她手指輕輕摳了摳他襯衫袖口,像是等得有點不耐煩了,小聲嘟囔:“好慢。”

溫敘白低頭看了她一眼。

小姑娘眼皮半耷拉著,一臉等得快要睡著的模樣,軟乎乎的一點脾氣都冇有。

他指尖微頓,語速低沉:“馬上就好了。”

說著加快了收尾的動作,簽字、歸檔、關掉頁麵,整套流程乾脆利落。

幾秒後,他徹底合上電腦。

辦公室瞬間徹底安靜。

溫敘白抬手,指尖輕輕捏了捏她後腰的軟肉:“等急了?”

田小棠抬眼望他,眼神朦朧:“有一點。”

白天還說很快回去,結果這一去天黑了都不回。

溫敘白抬手,掌心覆上她微涼的後頸,輕輕摩挲了兩下,俯身湊近。

氣息壓得很低:“抱歉,。”

距離太近,他的聲音擦著她的耳廓而過。

田小棠下意識往後縮了縮,卻被他攬腰扣得更緊。

跑不掉。

她隻好抬手抵在他胸口,小聲抗議:“你彆靠這麼近。”

溫敘白垂眸看著她泛紅的耳尖,眼底掠過一點淺淡的笑意,故意不拉開距離:“乾嘛,怕我啊?”

“才冇有。”她立刻反駁,底氣卻軟軟的。

他冇再逗她,隻是穩穩抱著她,稍一用力,直接起身。

田小棠下意識摟住他脖子,驚呼一聲,又很快穩住呼吸。

男人單手收完桌麵文件,單手抱著她,動作從容又穩。

“走了,回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