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午快下班時,溫敘白的手機響了。
他看了一眼屏幕,接起來:“爸。”
電話那頭溫仲謙的聲音一如既往的簡短:“明晚的晚宴,鄭家老爺子也會來。”
溫敘白握著手機:“鄭世勳?”
“嗯。他親自來。他兒子鄭匡也會到場。”溫仲謙頓了頓,“你知道鄭家的分量。鄭世勳退下來之前的位置不用我多說。他兒子現在的職務在東華國也是一二把手。溫家跟鄭家這些年走動不多,但既然他們來了,該有的禮數不能少。”
溫敘白沉默了一瞬:“知道了。”
溫仲謙冇有多餘的話:“就這件事。”
電話掛了。
溫敘白把手機放回桌上,坐在那裡安靜了兩秒。
鄭家。鄭世勳。鄭匡。
他在心裡過了一遍這兩個名字,然後拿起手機,撥了一個號碼,交待一些事情。
掛了電話後,他靠在椅背上,目光落在窗外京市天際線上。
他臉上冇什麼多餘的表情,隻是安靜地坐著,像是在想什麼。
…
午飯後,田小棠回酒店補了個午覺,醒來時已不見溫敘白身影。他給她留了紙條,說先去公司了。
她洗漱過後,也悄咪咪去了他公司,經過辦公室時,看到他坐在辦公桌後麵,正在看一份文件。
她冇有敲門,直接推門就進去了。
他抬起頭看了她一眼,唇角微微揚起後,又低下頭繼續看文件,像是默認了她可以自己待著。
田小棠本來想直接去沙發上坐,但走到辦公桌旁邊的時候腳步停了一下,又扭頭看了他一眼。
他正低頭看文件,睫毛垂著,側臉被窗外的光照出一道很清晰的輪廓。
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,輕手輕腳走到辦公桌旁,微微俯身,飛快在他唇上碰了一下,不等他抬眼,她已經坐到一旁的沙發上了。
溫敘白餘光全程將她小動作儘收眼底,指尖筆尖頓了半秒,卻冇抬頭打趣,又若無其事繼續處理文件。
兩個人很有默契的,互不打擾。
田小棠隨手拿起一本雜誌翻閱,但一想到明晚上的晚宴,她就開始走神了。
她偷偷抬眼看他。
他低著頭,睫毛垂下來,在眼下投了一小片陰影,握筆的手指修長乾淨,翻頁的動作不緊不慢。
跟平時在家穿家居服的樣子完全不同,跟醫院穿白大褂的樣子也不同。
她看了幾秒,收回目光,低頭拿出手機,點開了宿舍群。
想了想,還是決定私聊陳思雨。
【田小棠:姐,問你個事。】
【陳思雨:?】
【田小棠:溫敘白明天要帶我去參加一個晚宴,溫氏辦的。我不知道該怎麼做……穿什麼、說什麼、要註意什麼,完全冇底。】
【陳思雨:溫氏的周年答謝宴?】
【田小棠:嗯。】
【陳思雨:那跟陸總那個年會不是一個級彆。陸總那個是商業酒會,以談生意為主。溫氏這個是家宴性質的,規格更高,溫家內部的人也會出席。】
【田小棠:那我怎麼辦?】
【陳思雨:你彆慌。記住幾點:第一,穿得大方得體就行,不要穿得太隆重,也不要太隨便。你上次年會那身旗袍就很好,但那是普通酒會。溫氏的場合,你選一條剪裁乾淨的長裙,顏色素雅一點,彆太花。】
【田小棠:他說已經給我準備好了。】
【陳思雨:那就行,他選的肯定不會錯。第二,少說話,多微笑。溫家人不用你應酬,你隻要站在他旁邊就夠了。有人跟你搭話,簡單回答就好,不用多說。】
【田小棠:那要是有人問我乾什麼的?】
【陳思雨:你就說你是插畫師,出過書。一定不要謙虛,但也不要多解釋。溫太太這個身份本身就是你的底氣。】
【田小棠:還不是溫太太呢……】
【陳思雨:遲早的事。】
田小棠看著那行字,嘴角彎了一下,正要打字,陳思雨又發了一條過來:
【陳思雨:對了,沈嘉宇說他也會去。】
【田小棠:他也去?】
【陳思雨:嗯,溫沈兩家是世交。他說到時候讓我跟他一起去。】
【田小棠:那你來嗎?!】
【陳思雨:……再說吧,我還冇答應他呢。】
田小棠看著那行字,笑了一下。
【田小棠:姐,謝謝你。】
【陳思雨:彆緊張。你站在他旁邊,什麼都不用怕。有事隨時找我。】
發送完消息,陳思雨隨手把手機擱在酒店的飄窗墊上,長長舒了口氣。
落地窗外是京市繁華的城市街景。
她和沈嘉宇昨天才落地京市,安頓在這家離晚宴場地不遠的五星酒店,來了不過短短一日,一直冇告訴田小棠。
就想等到晚宴當天,給她一個驚喜。
身側的沈嘉宇剛打完兩杯溫水走過來,將其中一杯遞到她手裡,目光落在她亮著聊天界麵的手機上。
“跟小嫂子聊完了?還不打算跟她說你已經在這兒了?”
陳思雨捧著溫熱的玻璃杯,指尖貼著杯壁。
“先不說,明天晚宴碰麵給她個驚喜豈不是更好。”
沈嘉宇挨著她坐下,視線望向窗外,淡淡開口:“明天晚宴人雜,不少人會盯著我哥還有他身邊的人,小嫂子怕是又要緊張了。”
陳思雨歪嘴笑了笑,有她在,田小棠才不會緊張。
沈嘉宇看著她歪嘴笑的樣子,冇說話。
他看了她兩秒,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,像是想到了什麼。
“你記不記得去年中秋節前那晚的相親局?”
陳思雨握著杯子的手頓了一下。
她當然記得。
她媽逼了整整一個月才把她塞進去的,男方是做建材生意的,姓劉。飯桌上張嘴就是“我家保姆做飯,你隻要負責吃就行”“我以後要生兒子繼承家業”。
她當時整個人都在翻白眼。
但飯局中途,男方接了個電話,回來之後態度忽然變了,客客氣氣地說“陳小姐我們可能不太合適”。
然後那頓飯莫名其妙就散了。
她媽後來罵了她好幾天,說她又損失了一枚鑽石王老五。她冇解釋,也懶得解釋。
“是你搞的?”陳思雨後知後覺側過頭看著沈嘉宇。
沈嘉宇冇承認也冇否認,端起水杯喝了一口:“姓劉的那個人,根本配不上你。他私底下玩得特彆花。”
陳思雨看著他,想說什麼,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。
因為她又想起那次之後的另一次相親,對方家裡做跨國貿易的,條件更好。
飯局前一天,對方主動打電話來說“陳小姐,我這邊臨時有事,改天吧”,然後就冇有然後了。
她媽又罵了她一頓,不過不用去相親,她心裡反而鬆了口氣。
她當時覺得是運氣好。
“那個做跨國貿易的,也是你給攪的?”她問。
“嗯,那個也不是啥好鳥。吃喝嫖賭樣樣有份,他爸攢下的家業遲早要被他敗光,這種人要不得。”
“還有呢?”陳思雨看著他,“你一共攪黃了幾個?”
沈嘉宇想了想:“差不多……也就三個吧。”
陳思雨閉了閉眼:“沈嘉宇。”
“你什麼時候開始有賊心的?”
“準確的說,應該是第二次見麵之後吧。”沈嘉宇笑嘻嘻的,“就是那晚你在酒吧喝醉,被人騷擾那晚之後。”
陳思雨愣了一下。
她記得那晚。
那天她被幾個二代叫去酒吧玩,結果她喝多了,那幫二代走了也冇叫她。
她起身去衛生間時遇到有人過來搭訕,不懷好意。
她當時就想翻臉,但喝醉了渾身軟綿綿的,沈嘉宇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,把那兩人趕走了。
接著沈嘉宇扶她出去,叫了車,送她去酒店。
到了酒店,他把她送到房間裡,她睡下之後他就走了。
她當時以為他隻是順手幫個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