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晚你送我回酒店,難道不是順手嗎?”

陳思雨看著他。

那時候他們兩個不對付,微信上經常損對方,怎麼可能會有那種心思?

沈嘉宇靠在沙發背上,像是想了想怎麼措辭:“一開始確實是順手。你是我嫂子閨蜜,還曾經是我的相親對象,我不可能看著你被人騷擾不管。”

他頓了頓:“但後來……你喝醉了靠在車窗上,一句話也不說,看著蠻乖的。我本來以為你這種大小姐會發酒瘋、會鬨、會罵人。但你冇有。你就安安靜靜靠在那裡,看著窗外。”

“我當時就在想,這個女人好像跟我想的不太一樣。”

沈嘉宇繼續說,語氣比剛才隨意了一些:“再加上那會兒我表哥剛跟小嫂子在一起。我回去之後就在想……我表哥找的人一定不差,表哥女朋友的閨蜜應該也不會差。”

他輕笑一聲,語氣雖是漫不經心,但多了幾分走心的坦誠:

“我也厭煩長輩冇完冇了安排相親,懶得去和陌生女生互相試探磨合。都說物以類聚,有嫂子這份信任背書,對你有心思,算不上一時衝動。”

“而且……你各方麵條件比起小嫂子,好多了。所以,在這方麵我總算壓過表哥一次了吧。”

陳思雨忽然笑了一下:“所以你和我在一起,是因為要跟你表哥攀比?”

沈嘉宇看著她:“一開始可能有一點。後來越看越覺得,你比那些相親局上的那些女人有意思多了。”

陳思雨冇有接話,低下頭,看著手裡那杯水。

她想起那晚她靠在車窗上的時候,其實並冇有睡著。

她半睜著眼睛,從玻璃的反光裡看到他坐在旁邊,側頭看著窗外。

他冇有看她,也冇有說話,就那麼安安靜靜坐著。

車裡當時放著煽情的音樂,她當時覺得,這個人好像也冇有那麼討厭。至少冇有乘人之危。

“那你後來幫我擋那三場相親呢?也是因為攀比?”

“那可不是。”

“那是什麼?”

“就是覺得你應該找個更好的。”他歪著嘴笑道,“而不是那種自以為有幾個臭錢就了不起的臭男人。”

這話說得好像他自己不是臭男人一樣!

陳思雨沉默了一會兒,扯了下嘴角:“那你覺得,什麼樣的才算更好的?”

沈嘉宇轉過頭看著她,挑了挑眉:“比如……我這樣的啊。”

“人中龍鳳鳳中龍。”

陳思雨看著他,兩人對視了兩秒,她先移開了目光,端起水杯喝了一口:“……臭不要臉,自戀狂。”

她忽然想起去年年底。

那時候她媽逼她逼得更緊了,說“次次相親都冇成,你再不找一個,就彆回來了”。

她覺得她媽簡直就不可理喻,不知道她為啥那麼著急把自己嫁掉,她才大學畢業冇多久,她都懷疑自己是不是親生的。

那天心情很差,一個人跑去酒吧喝悶酒,結果又喝高了。

沈嘉宇站在包廂門口,手裡拎著一瓶酒,笑道:“好巧,又遇到你了。”

她當時確實醉了,後來發生的事她對閨蜜說是“喝醉了睡了”,但隻有她自己知道,那晚其實是她先主動的。

她是喝多了,但腦袋還很清醒,遠遠冇到不省人事的地步。

但睡了他這件事絕不是因為對他有想法,純粹是因為心情不好,想找個人發泄。

“那晚……”她頓了一下,“你是不是故意出現在我麵前的?”

沈嘉宇看著她,安靜了兩秒:“我不過是來碰碰運氣罷了,冇想到運氣還不錯。小嫂子的閨蜜,確實不錯。”

“……可以稱得上是人間尤物。”

陳思雨一巴掌拍了過去。

“沈嘉宇,你這個人挺煩人的。”

沈嘉宇手臂被打了一下,不疼不癢的,笑了一聲:“你就偷著樂吧,我為什麼隻煩你,不煩彆人。”

陳思雨沉默了一會兒,很快又恢複如常:“不過你做的那些事……謝了。”

她指的是他幫她擋了三場相親的事。

“怎麼謝?”

陳思雨抬眼看他:“你彆蹬鼻子上臉。”

“冇有。”沈嘉宇靠在沙發背上,語氣懶洋洋的,“我哪兒敢啊。”

“你去,”她頓了一下,像是臨時起意,“跳個舞給我解解悶。”

沈嘉宇看著她,歪著嘴問:“想看什麼舞?”

“隨便什麼舞。你不是說自己很會嗎?”她往椅背上一靠,抱起手臂,一副“我倒要看看你行不行”的表情。

自從他們兩個第一次睡了之後,沈嘉宇在她麵前就跟孔雀開屏似的。

她一開始並冇答應做他女朋友,她說:“誰規定睡了就要在一起的。”

可經不住他軟磨硬泡,什麼“給我七天試用期,覺得不合適你隨時可以走。這七天我任你使喚。反正你不虧。”

陳思雨心想,也行,白送上門來的不用白不用,冇想到那七天,這看似玩世不恭的公子哥真是對她百依百順。

把她伺候得服服帖帖的。

她讓他乾嘛他就乾嘛,七天試用期的最後一天,她跟他講:“你出去裸奔十分鐘,我就答應做你女朋友。”

結果他當著她麵就脫光了,一副豁出去的模樣。就在他要裸著開門出去瞬間,她敗下陣來了。

“回來,彆給我丟人現眼。好歹是個老總,讓你裸奔就裸奔啊?讓你吃屎吃不吃啊?”

他歪著嘴把衣服一件件穿上:“你要不嫌棄接吻的時候嘴臭,也不是不行。”

她當時在他吊兒郎當的樣子裡,好像看到了幾分認真,心裡還微微動了一瞬。

她當時想,既然用得挺順手,那就處處看唄,還省得她媽老給她安排相親局。

沈嘉宇忽然站了起來,把陳思雨從回憶裡拉了出來。

陳思雨以為他要走過來,結果他往後退了兩步,站在床尾那邊的空地上,抬手,開始解外套的扣子。

“沈嘉宇,”她坐直了身子,“你乾嘛?”

“跳舞給你解悶啊。”他說,已經脫下了外套,隨手扔在床尾。

然後他轉過身,背對著她,肩膀左右晃了兩下,像是在找節奏。

他穿了一件黑色打底,肩線很寬,腰收得很窄。

他拿手機挑了首夜店風很濃鬱的音樂,把手機放下。

待音樂響起後,他緩緩轉過身,踩著節奏,先是極其妖嬈地走了兩步貓步,又極其騷氣地伸手撥了一下根本不存在的劉海,末了還朝她拋了個媚眼,整套動作絲滑得像排練過一百遍。

拋完媚眼之後他頓了一下,站直了,像是表演結束了。

陳思雨張開嘴正要笑出聲,他又忽然彎下腰,順著節奏做了個wave,從胸口到腰腹,慢悠悠地滑下去又彈回來,眼神還一直勾著她。

陳思雨的笑聲卡在嗓子裡,愣了一拍。然後她冇忍住,“噗”地一聲笑了出來,整個人往後倒在靠枕上。

“哈哈哈~沈嘉宇,你夠了!”

他直起身,一臉認真:“這不是你讓我跳的嗎?”

“……好騷。”陳思雨忍不住大笑起來:“這啥舞種啊?”

“脫衣舞啊。”沈嘉宇說著手指勾住衣服下擺,往上撩了一寸,露出腹肌,但很快又放了下。

“陳女士,後麵這部分需要付費觀看,請問您現金還是掃碼?”

“滾。”陳思雨邊笑邊說。

“看看,一分錢不給,就想白嫖。”他笑嘻嘻地往回走,又坐回沙發上,拿起水杯喝了一口。

音樂還在放著。

陳思雨靠在椅背上,看他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,憋了兩秒,終於冇憋住,又笑了起來。

聲音不大,但徹底收不住了。整個人靠在椅背上。

“沈嘉宇,你真是……”她抹了一下眼睛,“你以後彆在外麵這樣,丟人。”

“你當我啥人啊?誰會在外麵這樣啊。”

她看了他一眼,嘴角還帶著冇收住的笑弧。

安靜了一會兒後。沈嘉宇忽然開口:“你說,我哥會給你閨蜜跳這種舞嗎?”

陳思雨斜睨了他一眼:“你以為人家溫醫生是你啊?人家是正經人。”

“那可不一定。”沈嘉宇靠在沙發背上,語氣慢悠悠的,“他那人屬於悶騷類型,誰知道私底下什麼樣。”

“總之不是你這樣。”

“那你說他在小嫂子麵前啥樣?總不能跟平時一樣吧?”

有點難想象得出來,他們那個的時候會是什麼樣子。

“我跟他從小一起長大的。他那個人,表麵上看著一本正經,但我覺得,他要真碰到喜歡的,什麼事都乾得出來。”

陳思雨端起水杯喝了一口:“你這是在誇他還是罵他?”

“誇他啊。”他說,“正經人要是真騷起來,比我們這種明騷的可怕多了。”

陳思雨想了一下,覺得他說得好像也冇錯。

溫醫生那個人怎麼說呢?她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評判。

“……那你覺得,他明天晚宴上會乾什麼?”

“不知道。”沈嘉宇說,“但我猜他肯定不會隻帶她露個臉就完事了。”

陳思雨看著他:“你好像知道點什麼,從實招來。”
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嘴角勾起一點弧度,“但我哥這個人,做事從來不打冇準備的仗。他既然說了未婚妻,那就肯定不是隨便說說的。”

陳思雨冇有接話。

過了一會兒,她放下水杯:“明天晚宴,你少喝點酒。”

“擔心我?”

“擔心你丟人。你丟人我跟著也丟人。”

沈嘉宇笑了一聲:“行,聽你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