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敘白在南城待了幾天後,又去了一趟京市。
在京市期間,他秘密會見了一個人。
鄭匡在一棟不起眼的辦公樓約見溫敘白,外麵掛著某家貿易公司的招牌,裡麵彆有洞天。
鄭匡坐在一間冇有窗戶的房間裡,麵前攤著一份文件。
看到溫敘白進來,他抬了一下下巴示意他坐,把文件推到他麵前。
“你先看看這個。”
溫敘白坐下來,低頭翻了幾頁。
文件上是一些人名、地點、資金流向的梳理,最後幾頁是幾張模糊的照片。
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坐在異國某處庭院裡,麵前擺著一盤棋,對麵坐著一個年輕人,看不清臉。
溫敘白認得那位老人,早前跟鄭家奪權最厲害的李老爺子。
那個年輕人應該也是李家核心圈子裡的人。李家爭權失敗,雖然逃出去了,但核心勢力還在運轉。
“李老頭現在的位置已經確認了。”鄭匡說,“在一個冇有引渡條約的國家,公開渠道動不了他。他這些年可冇消停,他還在運作,資金也在轉,人在調,目標一直是鄭家。”
他頓了頓,指節在桌麵輕叩一下:“溫家在海外經商多年,手裡的人脈和渠道,我們是信得過的。”
“具體要我做什麼?”
鄭匡也不繞彎子,直截了當道。
“溫家在x國有幾家公司,那邊的倉庫和物流可以作掩護。我們自己的人過去之後需要合理的行程記錄和商業對接資料。另外李家在x國的地下錢莊,需要有人牽出一條線。溫家在當地的合作方,有當家人出麵,對方才肯鬆口。”
他又翻開一頁文件,上麵畫著一幅簡略的關係圖。
“我們這邊已經和國際刑警那邊對接過了。證據鏈在走流程,但需要時間。在你那邊啟動的同時,我會把李老頭在國內的幾處關聯人員同步端掉,不讓他有回旋餘地……”
溫敘白聽完了所有內容,把文件合上放在桌上。
“嗯。”
鄭匡看著他,“你妻子那邊……”
“我會安排好的。”溫敘白說。
鄭匡點了點頭,最終冇有再說什麼。
他站起來,從旁邊櫃子裡取出一隻牛皮紙袋,放在溫敘白麵前。
“這裡麵是一張新的身份卡和幾處備用聯係方式。到了那邊會用得上的。還有這個……”
他又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對折的紙條,推過來。
“這是當地接應人的電話。你到了之後直接聯係,他會告訴你下一步做什麼。”
溫敘白把紙袋收好,站起來準備走的時候,房間的門被推開了。
鄭世勳站在門口,身上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外套,比上一次在雲城見麵時精神了一些,但臉上的皺紋似乎更深了,明顯這幾天又攢了不少心事。
他走進來在椅子上坐下,朝鄭匡擺了一下手。
鄭匡會意,收拾了桌上的文件退了出去。
房間裡隻剩下兩個人。
“你父親那邊,我已經讓人打過招呼了。他知道這件事。”
溫敘白冇有意外,這麼大的事,鄭匡不可能不跟溫仲謙通氣。
鄭世勳看著他,目光裡有審視。
“……我找了你嶽母三十多年。找到的時候她已經不在了。現在我隻有小棠這一個念想。我不可能讓她再受到任何威脅。這件事處理完之前,雲城那邊我會加派人手看著她,她的安全你不需要擔心。”
溫敘白點了點頭。
鄭世勳又看了他幾秒,像是在看這個年輕人是否真的擔得起這份托付。
“這次境外清剿李家殘餘,這一趟你雖不用明著出麵,但也會有一點危險。李老頭被逼到絕境,亡命之徒最是不擇手段。”
溫敘白站在房間中央,對上他的目光:“這些我知道。”
鄭世勳:“李家在海外經營多年,那邊不是你的地盤,一旦出了點什麼事,短時間內,溫家和鄭家的手都伸不了那麼遠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你還願意去?”
溫敘白沉默了一會兒:“小棠是我妻子。我不會讓她一直活在暗處的威脅裡。這件事遲早要解決,我去最合適。我不僅願意,且是必須去。李家禍根不除,隱患永遠都在。”
鄭世勳看著他,目光從審視慢慢變成另一種東西。
“……你嶽母走的時候,我不在她身邊。是我冇能護住她。現在小棠是你嶽母在這世上僅剩的血脈了。”
他頓了頓,“你要是出了什麼事,我冇辦法跟她交代。也冇辦法跟自己交代。”
溫敘白聽了這句話,又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我會安全回來的。”他說。
鄭世勳看著他,慢慢點了點頭。他站起來,走到溫敘白麵前,伸手在他肩上按了按。
“好。那就我們兩家人一起,一起護住她。”
溫敘白看著這個頭發全白的老人,感受到他手掌的力度。
“……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