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個時辰後,隊伍集結完畢。
浩浩蕩蕩的邊關守軍護送著公主的車駕,揚起漫天黃土,正式踏上了前往涼城的地界。
一路上,秦陽騎著高頭大馬走在最前麵。
魯紅葉騎著一匹棗紅馬跟在旁邊,時不時斜眼打量他,不滿地小聲咕噥著。
原本有個葉婉兒跟她搶就夠麻煩的了。
現在還來個公主!
不管怎麼樣,她都要留在秦陽身邊!
隊伍中間,那輛寬大的馬車裡墊著厚厚的褥子。
趙金燕裹著毯子,臉色慘白地躺在坐墊上,隨著馬車的顛簸,時不時發出一聲痛苦的輕哼。
趙靈兒坐在旁邊,手裡拿著打濕的帕子,心疼地給她擦著額頭上的冷汗。
“金燕,怎麼這麼嚴重?他……他是不是打你了?”趙靈兒聲音發顫,看著妹妹脖頸上露出的幾道紅痕,眼淚都快掉下來了。
趙金燕半眯著眼睛,渾身上下酸痛難忍,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冇有。
聽到姐姐的話,她腦海裡全是不堪回首的畫麵,臉頰不受控製地泛起一陣潮紅。
“冇……冇打。”趙金燕把頭埋進毯子裡,悶聲回了一句。
冇打怎麼會虛弱成這樣?連走路都要人扶著?
趙靈兒也不敢細問,隻能在心裡把秦陽祖宗十八代罵了個遍。
她聽嬤嬤說過,魚水之歡也應該相敬如賓,怎麼會出現這種情況。
肯定那個野蠻人,用了什麼下作的刑罰。
隊伍行進了半天。
路上,張虎驅馬來到秦陽身邊,眉頭緊鎖,臉色有些凝重。
“將軍,前麵就是涼城地界了,屬下有幾句話,不知當講不當講。”
秦陽放慢馬速,“有話就放,彆跟個娘們似的吞吞吐吐。”
張虎歎了口氣,握緊了手裡的韁繩。
“將軍有所不知,這涼城的水,深得很。”
“屬下之所以將這城池,根本不是兄弟們不拚命,而是城裡的豪紳和匈奴人裡應外合!”
提起這件事,張虎咬牙切齒,眼珠子都紅了。
“城西的李家,城東的王家,那幫王八犢子,為了保住自己的家產,竟然半夜打開城門,放匈奴的騎兵進城!”
這些事情,秦陽早就知道了。
他靜靜聽著,臉色平靜,視線望著前方的官道。
“既然是叛國,就冇人收拾他們?”
“收拾個屁!”張虎往地上啐了一口,“那幫豪紳有錢有糧,後來朝廷大軍反攻,他們又搖身一變,捐糧捐錢,說是被逼無奈……”
“朝廷為了安撫地方,不僅冇追究,反而讓他們繼續掌控涼城的商貿,現在這涼城,名義上是大魏的,實際上就是那幾大家族的後花園!”
張虎越說越激動,手背上青筋暴起。
“我們將軍換防過去,那幫地頭蛇肯定不會給好臉色!他們手底下養著成百上千的私兵,平時在城裡橫行霸道慣了,怕是要出亂子!”
秦陽輕笑一聲,伸手拍了拍馬脖子。
“地頭蛇?他們要是老老實實趴著也就罷了,敢在老子麵前伸頭,老子就把他們的腦袋擰下來當球踢。”
正說著,前方探路的斥候騎著快馬狂奔回來,在秦陽馬前勒住韁繩。
“將軍!涼城城門那邊好像出事了!”
秦陽眉頭一挑,拉緊韁繩讓馬停下。
“說,什麼情況?”
斥候單膝跪地,大聲稟報。
“我們在城門外,發現先一步派去接管城防的兄弟,被一群當地的私兵護院給圍住了!雙方已經動起手來,咱們的人被堵在城門外,根本進不去!”
“被堵在城門外?”
秦陽眯起眼睛,握著馬鞭的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大腿。
“老子的兵,在自己的地盤上被人堵了?”
張虎在旁邊一聽,脾氣直接炸了。
他猛地抽出腰間的佩刀,破口大罵。
“媽了個巴子!是哪家不長眼的東西,敢動咱們的人!將軍,我帶兄弟們去平了他們!”
涼城可是他當初丟掉的地方,這幾天憋了一肚子火冇處發泄,現在有秦陽罩著,也多添了幾分豪橫和火氣。
“走,過去看看。”
秦陽雙腿一夾馬腹,一馬當先朝著城門口疾馳而去。
身後大批人馬緊緊跟上。
馬蹄聲轟鳴,卷起漫天黃沙。
等趕到城門口時,場麵正混亂不堪。
十幾個穿著盔甲的守衛兵背靠背縮在一起,手裡拿著武器,臉上都掛了彩。
圍著他們的,是幾百號穿著手裡拿著哨棒和長刀的壯漢。
這些人一看就不是正規軍,站冇站相,滿嘴汙言穢語,一副市井流氓的做派。
領頭的是個膀大腰圓的光頭,手裡提著一把砍刀,正指著圈裡的守衛兵唾沫橫飛。
“也不去打聽打聽,這涼城到底是誰說了算!上麵派個什麼新將軍過來,就想直接接管城防?門都冇有!今天不交過路費,誰也彆想踏進這扇門!”
被圍在中間的一個小旗官抹了一把臉上的血,咬牙切齒。
“放肆!我們是朝廷欽派的駐軍,你們這些刁民竟敢阻攔大軍入城,這是造反!”
“造反?老子反你大爺!”
光頭大笑兩聲,一腳踹在那個小旗官的肚子上。
小旗官猝不及防,直接被踹得一屁股坐在地上,痛得倒吸涼氣。
周圍的私兵發出一陣哄堂大笑。
“兄弟們,給這幫外鄉人鬆鬆骨頭,讓他們知道知道規矩!”
光頭一揮手,那些私兵立馬揮舞著棍棒準備往上撲。
“砰!”
一聲震耳欲聾的悶響劃破長空。
一條黑色的馬鞭精準無比地抽在光頭的臉上。
這一下力道極大。
光頭直接慘叫一聲,整個人在半空中轉了半圈,重重地砸在黃土地上。
半邊臉瞬間腫得老高,皮開肉綻,幾顆帶血的牙齒從嘴裡吐了出來。
周圍那些正準備動手的私兵全都愣住了。
順著鞭子抽來的方向看去,隻見一個騎在黑色駿馬上的男人正盯著他們。
男人身後,是密密麻麻、披堅執銳的大軍。
那種從死人堆裡滾出來的肅殺之氣,壓得這些私兵有些喘不過氣來。
“規矩?”
秦陽慢吞吞地收回馬鞭,在手裡纏了兩圈。
“老子剛到,還真不知道這涼城有什麼規矩,來,你站起來,跟老子好好講講。”
光頭捂著臉,在兩個手下的攙扶下勉強爬了起來。
他雖然被打懵了,但看到對麵來頭不小,心裡的底氣也虛了三分。
不過仗著自己背後有大東家撐腰,還是硬著頭皮喊話。
“你……你是哪條道上的?我們可是王老爺和李老爺府上的人!這涼城的稅收和城防,一直都是幾位老爺說了算。就算新將軍來了,也得先去拜個碼頭!”
“哦?”秦陽故意拖長了音調,翻身下馬,一步步朝著光頭走去,“王老爺,李老爺……這城門是他們家開的?”
光頭以為秦陽服軟了,立刻挺起胸膛。
“那是自然!冇有幾位老爺的點頭,一隻蒼蠅也飛不進涼城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