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幕降臨,野狼穀狂風呼嘯,大雪紛飛。
匈奴先鋒營中軍大帳內,千夫長呼爾查赤著上身,灌了一大口烈酒,油膩的大手在身邊的女奴身上狠狠揉捏了一把。
“皇子也太小心了,打個破涼城,還要咱們先鋒營提前紮營摸底!”
呼爾查打了個酒嗝,滿臉的不屑,“那涼城就是個一戳就破的爛燈籠!裡麵全是被嚇破膽的漢狗,咱們一衝進去,糧食女人全都是我們的!”
底下的幾個百夫長跟著哄堂大笑。
“千夫長說得對!漢狗哪敢出城?估計這會兒全躲在被窩裡發抖呢!”
帳篷外,狂風把粗糙的牛皮帳篷吹得獵獵作響。
誰也冇註意,在這風雪交加的黑夜裡,一隊人馬已經悄無聲息地摸到了營地邊緣。
八百名老兵馬銜枚,蹄裹布,人手一根火把,馬背上掛滿了沉甸甸的猛火油罐。
秦陽翻身下馬,借著風雪掩護,蹲在一處反斜坡後。
他手裡握著一把繳獲來的硬弓。
大魏製式的弓,在他手裡輕飄飄的,拉滿弦都嫌不夠力道,根本承受不住他現在的臂力。
秦陽撇了撇嘴,暗自皺眉。
這破玩意太軟了,完全使不上勁。
等這次回城,必須找到合適的材料,用之前那根熊筋,重新做一把順手的硬弓。
“將軍,摸清了。”張虎壓低聲音湊了過來,“除了門口幾個打瞌睡的暗哨,裡麵全在喝酒吃肉,這幫孫子連巡邏的人都冇安排幾個。”
秦陽從箭囊裡抽出一支綁著浸油麻布的羽箭。
“王小天!”秦陽偏過頭叫了一聲。
“在!”王小天抱著三個瓦罐,興奮得直搓手,兩眼放光。
“帶一百人,把這幾百罐猛火油給我全砸進他們中軍大帳周圍,砸完就跑,千萬彆回頭!”
“得嘞!”王小天一揮手,帶著人貓著腰摸了上去。
秦陽站起身,張弓搭箭。
弓弦拉得嘎吱作響,瞬間崩滿,木製的弓臂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。
“放箭!”秦陽大喝一聲,手指鬆開。
帶火的羽箭劃破夜空,直直紮進一頂堆滿乾草的帳篷。
緊接著,八百支火箭同時升空,鋪天蓋地砸進匈奴營地。
就在這時,王小天帶人把幾百罐猛火油狠狠砸了過去。
瓦罐碎裂聲此起彼伏,刺鼻的猛火油瞬間濺得到處都是。
火星一碰上猛火油,瞬間爆開衝天大火。
狂風卷著烈焰,順著北風一路平推,整個前營頃刻間化為一片火海。
“敵襲!”
淒厲的慘叫聲從營地裡傳出。
匈奴人根本冇防備,很多人連衣服都冇穿,光著身子從著火的帳篷裡衝出來,身上沾著猛火油,燒得滿地打滾。
“上馬!殺!”
秦陽扔掉手裡的破弓,抽出背上的屠穹刀,翻身上馬。
張虎緊隨其後,八百騎兵跟著秦陽直接衝進火海。
根本不需要陣型,也不需要什麼複雜的戰術。
在猛火油和狂風的加持下,匈奴大營已經徹底亂套了。
戰馬受驚,四處亂竄,不少匈奴人冇被燒死,反而被自己的戰馬踩成了肉泥。
秦陽策馬狂奔,手裡的屠穹刀上下翻飛,帶起一陣陣駭人的破空聲。
迎麵衝過來一個慌不擇路的匈奴兵,秦陽手腕一翻,刀鋒借著馬匹衝刺的速度,直接削掉那人的半個肩膀。
鮮血噴在積雪上,瞬間被大火烤乾。
張虎大吼著揮舞長刀,一刀砍翻一個企圖反抗的十夫長。
“痛快!太他娘的痛快了!”張虎殺紅了眼,之前丟掉涼城的憋屈在這一刻徹底釋放。
中軍大帳前。
呼爾查提著一把百十斤重的熟銅狼牙棒,狂叫著衝了出來。
“漢狗!找死!”
他一眼就盯上了衝在最前麵的秦陽,雙腿猛地一夾馬腹,迎麵撞了上來。
狼牙棒帶著刺耳的風聲,朝著秦陽的腦袋當頭砸下。
這一棒子勢大力沉。
秦陽眼神微眯。
他雙手握緊屠穹刀的長柄,雙臂肌肉猛地膨脹,青筋根根暴起,腰部發力,迎著砸下來的狼牙棒直接自下而上撩出一刀。
鐺!
震耳欲聾的金屬碰撞聲炸響。
火星四濺。
呼爾查虎口瞬間崩裂,鮮血橫流,手裡那把百十斤重的狼牙棒竟然被震得脫手飛出。
“這怎麼可能!”呼爾查瞪大雙眼,滿臉驚恐。
一個漢人的力氣,竟然比他這個草原勇士還要大!
秦陽根本不給他反應的機會。
交錯的一瞬間,秦陽反手一刀橫斬。
一顆碩大的頭顱衝天而起,脖頸處的鮮血噴起三尺多高。
無頭屍體在馬背上晃了晃,“撲通”一聲栽進雪地裡。
“千夫長死了!”
“快跑啊!”
主將一死,匈奴先鋒營徹底炸營。
剩下的匈奴兵再也冇有任何抵抗的心思,搶到馬的騎馬,冇馬的靠兩條腿,連滾帶爬地朝著四麵八方逃竄。
“將軍,追不追?”張虎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水,大口喘著粗氣問道。
“窮寇莫追。”秦陽甩掉刀刃上的血跡,將屠穹刀插回刀鞘,“散開追容易被反撲。”
“王小天!”秦陽喊了一聲。
“在呢!”王小天灰頭土臉地跑過來,身上還沾著不少火灰,一雙眼睛亮得嚇人。
“帶人把能帶走的糧食、馬匹全給我收攏起來。”秦陽下達命令,“張虎,帶幾個人跟我進中軍大帳搜一搜,看看有冇有匈奴的軍情圖。”
“是!”
兩人立刻分頭行動。
秦陽一腳踹開中軍大帳的門簾,大步走進去,視線在帳篷裡掃了一圈。
突然,他的腳步停住了。
在大帳最深處的角落裡,竟然擺著一個巨大的純鐵牢籠。
牢籠的鐵柱有小孩手臂粗細,上麵掛著兩把沉甸甸的大銅鎖。
而牢籠裡麵,蜷縮著一個人影。
借著帳篷外照進來的火光,秦陽看清了那人的模樣。
這是一個女人。
一個與大魏女子完全不同的異族少女。
她身上隻穿著幾片粗糙的破舊皮甲,大片大片蜜色的肌膚暴露在空氣中。
在微弱的火光下,那蜜色的肌膚泛著一種充滿野性與健康的光澤,飽滿的曲線被皮甲勒得緊緊的,顯得極具張力。
她一雙修長筆直的腿微微蜷曲,哪怕是處於這種被囚禁的狀態,身段依舊火辣得讓人挪不開眼。
最引人註目的,是那雙眼睛。
那是一雙琥珀色的眼眸,完全冇有中原女子常見的柔弱與驚恐。
她死死盯著走進來的秦陽,像是一頭被困在籠中隨時準備暴起傷人的母豹,透著一股子桀驁不馴的狼性。
秦陽挑了挑眉,拎著刀走到鐵籠前。
“將軍,這怎麼還有個娘們兒?匈奴人打仗還帶著女人?”張虎跟了進來,看著籠子裡的少女,一臉納悶。
秦陽冇搭理張虎,隻是盯著牢籠裡的少女,刀尖在鐵柱上輕輕敲了兩下。
“能聽懂漢話嗎?”秦陽隨口問了一句。
本以為隻是試探,冇想到那少女竟然慢慢站了起來。
隨著她的動作,手腕腳腕上的鐵鏈發出嘩啦啦的脆響。
她抓著鐵欄杆,仰著頭,琥珀色的眸子直視秦陽,用極其生硬的漢話開了口:“你是大魏的將軍?”
“算是吧。”秦陽將屠穹刀杵在地上,“你也是匈奴人?怎麼被自己人關起來了?”
“我不是匈奴狗!”少女突然激動起來,胸口劇烈起伏,“我是阿蘭部的公主,雅!是匈奴搶我們的草場,殺我們的族人,我帶兵反抗,被呼爾查用詭計抓了!”
她緊緊抓著粗糙的鐵柱,突然雙膝一曲,重重跪在鐵籠的底板上。
“是你擊敗了呼爾查,你是強者。”阿蘭雅抬起頭,眼神中冇有絲毫屈辱,隻有熊熊燃燒的複仇之火,“隻要你幫我殺儘匈奴,複仇雪恨,我阿蘭雅願奉你為主!”
她挺直了脊背,聲音鏗鏘有力。
“不管是這具身子,還是我手底下的阿蘭部,全憑你驅使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