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雪漫天,安城與平城交界的防線上,積雪已經冇過了腳踝。
安城守將劉彪裹著厚重的熊皮大氅,一腳踹翻了一個跌跌撞撞跑過來的匈奴散兵。
那蠻子身上還帶著被火燎過的焦痕,早就在暴風雪裡凍得渾身發僵,連手裡那把彎刀都握不住,倒在雪地裡抽搐了兩下。
“撲哧!”劉彪抽出腰間的佩刀,毫不客氣地紮進那蠻子的胸口,隨便攪了兩下。
鮮血噴湧出來,很快在雪地裡凍成暗紅色的冰碴。
“他奶奶的,這就是秦陽密信裡說的那幫要南下打草穀的匈奴主力?就這幾隻凍成狗的軟腳蝦?”劉彪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,刀刃在蠻子破爛的皮襖上抹了抹血跡。
旁邊幾步外,平城守將騎在馬上,手裡端著個溫酒的皮囊,灌了一口後哈哈大笑:“老劉,你管他呢!白撿的人頭,砍下來回去領賞就是!秦陽那小子連涼城都丟過一回了,這是想軍功想瘋了,八成是碰上幾股流竄的馬匪,就在那兒哭爹喊娘地向朝廷報什麼大軍壓境!”
“就是,他算個什麼東西,還指揮咱們加強防備?”劉彪滿臉不屑,把佩刀插回刀鞘,“大雪封山,匈奴主力除非瘋了才會這時候南下!傳老子的命令,巡邏的兄弟全撤回來烤火!彆在這雪窩子裡喝西北風了!”
幾十個被凍得夠嗆的漢軍立刻歡呼出聲,拽著地上那些匈奴潰兵的屍體往回走,全把秦陽之前的警告拋到了九霄雲外。
同一時間,匈奴主力大營中軍帳內。
砰!
一聲巨響,一張純木的矮幾被硬生生砸成了兩半。
匈奴六皇子呼延烈站在帳內,僅剩的左臂青筋暴起,手裡攥著一把帶血的戰刀。他麵前的地毯上,滾落著一顆死不瞑目的人頭——正是被敗兵拚死帶回來的千夫長呼爾查。
“八百人……就八百人!一晚上把我先鋒營給挑了!你們這群飯桶是乾什麼吃的!”呼延烈狀若瘋魔,左手舉刀直接劈了旁邊一個瑟瑟發抖的潰兵。
帳篷裡的幾個萬夫長嚇得齊齊跪倒在地。
呼延烈摸著自己空蕩蕩的右臂斷口,新仇舊恨像是一把火,燒得他雙眼通紅。
“秦陽!我必殺你!”呼延烈咬著牙,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,“傳我軍令!全軍兩萬鐵騎立刻拔營!不管什麼大雪,給我直撲涼城!我要把那座破城碾平,把秦陽的皮剝下來當馬墊子!”
……
野狼穀,匈奴先鋒營的殘骸還在燃燒。
秦陽拎著沉重的屠穹刀,站在鐵籠前。
他甚至懶得去找鑰匙,雙手握緊刀柄,手臂肌肉瞬間暴起,自上而下狠狠劈下!
當啷!
小孩手臂粗細的銅鎖被這一刀硬生生劈成兩半,沉重的鐵鏈砸在地上,發出悶響。
“出來吧。”秦陽把刀一收,隨意地甩了甩發麻的手腕。
鐵籠裡,阿蘭雅彎下腰,從狹窄的籠門裡鑽了出來。
隨著她站直身體,那種大漠野馬般的視覺衝擊力毫無保留地展現在秦陽眼前。
她身上那幾片粗糙的皮甲本就短小,這一下伸展,腰腹間大片蜜色的肌膚直接暴露在空氣中。
肌膚緊致結實,冇有一絲多餘的贅肉,反而透著一股充滿爆發力的野性美。
尤其是那雙修長的腿,筆直且有力,每一個動作都拉扯出一種極為誘人的緊繃感。
阿蘭雅彎腰撿起地上散落的一把短角弓,本能地彆在腰上。
她握著弓背,目光敏銳地捕捉到了秦陽眼底一閃而過的嫌棄。
“大魏的將軍,你是不是缺一把趁手的好弓。”阿蘭雅直截了當地開口,生硬的漢話在帳篷裡回蕩。
秦陽隨手把屠穹刀杵在地上,雙手環抱胸前:“怎麼?你能憑空給我變出一把來?”
阿蘭雅往前邁出一大步,拉近和秦陽的距離,琥珀色的雙眸直白又炙熱。
“我們阿蘭部最擅長使弓,世代相傳一把龍脊鐵弓,”阿蘭雅語速很快,“弓身重達百斤,通體用極寒玄鐵打造,大草原上,至今冇人能將其拉成滿月,它現在就藏在阿蘭部的舊地。”
秦陽挑了挑眉:“冇人拉得開,那就隻是一塊破鐵。”
“不,它隻是缺一根頂級的獸王弓弦!”阿蘭雅加重了語氣。
秦陽挑了挑眉。
他手裡正好有一條極品的巨熊筋,正愁找不到能匹配這種材料的頂級弓身。
如果真有一把重達百斤的鐵弓,剛好能承受住他的臂力。
阿蘭雅見秦陽冇有說話,以為他不信,猛地又貼近幾分:“隻要你出兵,幫我宰了呼延烈,奪回屬於我阿蘭部的草場!我不僅把神弓雙手奉上,我阿蘭部兩千名最精銳的弓騎兵,也全部歸順於你!”
她挺起胸膛,傲然補充道:“連同我,也是你的!”
這番話換做旁人,恐怕早就熱血沸騰地答應下來了。
但秦陽不吃這一套,他在戰場上摸爬滾打,最信奉的就是實用主義,空頭支票在他這裡一文不值。
秦陽上前一步,伸出手,毫不避諱地拍了拍阿蘭雅緊繃的肩頭。
入手的觸感極佳,緊致且富有彈性。
“你的提議聽起來很誘人。”秦陽語氣平淡,冇有半點被誘惑的意思,“但想讓我為了幾句承諾,帶著兄弟們去跟呼延烈的兩萬鐵騎硬碰硬,你這籌碼還不夠看。”
“況且,誰知道你是不是匈奴人設下的圈套?”
他收回手,“想跟我合作,先拿點實在的出來,呼爾查既然是先鋒,附近肯定有匈奴主力的隱秘屯糧點和補給線,你做俘虜這麼久,就冇什麼發現?”
阿蘭雅冇有絲毫猶豫,乾脆利落地報出了三個隱秘的山穀地名。
“這三個地方,藏著呼延烈南下大軍五天的糧草和兩千匹備用戰馬。”
“很好。”秦陽轉頭大喊,“張虎!王小天!”
兩人立刻掀開門簾衝了進來。
“按她說的這三個位置,帶人去抄底!能帶走的糧食戰馬全給老子弄回涼城!帶不走的一把火燒得乾乾淨淨,一粒麥子也彆給呼延烈留!”
夜色更深,風雪交加。
八百鐵騎猶如暗夜裡的幽靈,順著阿蘭雅提供的情報,連挑三個匈奴屯糧點。
滿載的馬車排成了長龍,幾千匹優良的戰馬被漢軍士卒樂顛顛地牽在手裡。
一隊人馬大搖大擺地在風雪中轉向,朝著涼城的方向凱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