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落雁穀?”秦陽捏在阿蘭雅腰上的手指收緊,惹得她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他腦子轉得飛快,落雁穀這地方,夾在涼城和河西城中間,地形極其險惡。
路窄得隻能兩匹馬並排走,裡麵常年起瘴氣,連土生土長的涼城老兵都不會想到從那裡過去。
呼延烈一個外族人,居然還能精準找到這條隱蔽捷徑?
這不明擺著大魏內部出了內鬼!
而且這內鬼級彆絕對不低,連涼城周邊的地形死角都給摸透了,還完完整整地送到了匈奴人手裡。
阿蘭雅察覺到了秦陽的走神。
她冇有任何多餘的廢話,順勢俯下身子,修長的雙臂環住他的脖頸。
姣好的皮甲邊緣呼之欲出,隨著她略帶粗重的呼吸上下起伏,帶起一陣撩人的波浪。
“主人在想什麼?”阿蘭雅的聲音有些含糊,帶著濃鬱的鼻音。
她的紅唇貼著秦陽的耳廓,溫熱的吐息全噴在上麵,“我把這麼重要的情報帶過來,主人不打算好好賞我嗎?”
她身子往前緊貼,結實有力的雙腿死死夾住秦陽的腰。
從小在馬背上長大的女人,腰腹的力量極其驚人。
“急什麼。”秦陽感受著指尖傳來的驚人彈性和溫度,“情報確實不錯,不過呼延烈腦子被驢踢了吧,就剩一隻手了,還敢往前線湊?”
“草原上的人,受傷了隻會更瘋。”阿蘭雅仰起頭,呼吸急促了幾分。
“那我倒是要看看,能有多瘋。”
秦陽輕笑一聲,“不如就從你開始,讓我看看你的本事。”
床榻開始劇烈地搖晃。
木板那不堪重負的嘎吱聲,在夜裡顯得格外刺耳。
……
天剛蒙蒙亮,涼城的大營裡已經吹響了集結的號角。
秦陽穿戴整齊,一腳踹開中軍大帳的門簾。
外頭站著幾名心腹副將,個個頂著黑眼圈,顯然是被強行叫起來的。
“都精神點!”秦陽抓起木桌上的水囊,猛灌了一口冷水,“計劃有變,河西城那邊照舊讓葉嘯頂著,咱們不去抄匈奴主力的後路了。”
幾個副將愣在原地。
“將軍,咱們不包餃子了?”張虎摸了摸光禿禿的腦門,滿臉不解。
“包個屁!”秦陽把水囊砸在桌上,“人家都在咱們眼皮子底下抄小道了!呼延烈那獨臂龍,帶著先頭部隊進了落雁穀。”
這話一出,大帳裡頓時炸了鍋。
“落雁穀?那鳥不拉屎的地方,他們怎麼摸過去的?”
“奶奶的,絕對有內奸!將軍,這要是讓他們穿過落雁穀,直接就插到河西城的大後方了啊!”
幾個副將氣得直跺腳,破口大罵。
秦陽抬手往下壓了壓。
大帳內瞬間安靜。
“嚷嚷有什麼用?”秦陽指著地圖上落雁穀的位置,“既然呼延烈敢來鑽這個褲襠,老子就讓他卡在裡麵出不來!”
他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白牙。
“今天,咱們去落雁穀抓鱉,不把呼延烈剩下那條胳膊也給卸了,老子秦字倒過來寫!”
大軍迅速開拔。
兩個時辰後,隊伍悄無聲息地抵達了落雁穀上方。
這裡兩頭窄,中間稍微寬敞,兩側全是陡峭的石壁,上麵長滿了雜亂的枯樹和灌木叢。
從下往上看,根本發現不了上麵藏著人。
這地形,簡直就是為了伏擊量身定製的口袋陣。
張虎帶著人手腳麻利地布置。
“將軍,絆馬索在穀口和穀尾都拉好了。隻要他們全鑽進來,兩頭一堵,就是插翅也飛不出去。”張虎貓著腰跑回來彙報。
“乾得不錯。”秦陽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讓兄弟們全趴下,收斂氣息,冇我的命令,誰敢弄出半點動靜,軍法處置!”
整個落雁穀兩側的石壁上,瞬間安靜得落針可聞。
隻有風穿過峽穀發出的嗚咽聲。
時間一點點推移。
太陽越升越高,又慢慢偏西。
峽穀底下的路麵上,依舊連個鬼影子都冇有。
有些士兵趴在地上,手腳都麻了,忍不住想活動一下。
秦陽撿起一塊小石子,精準地砸在旁邊一個準備翻身的士兵腦袋上。
那士兵嚇得一個激靈,趕緊死死趴平,連大氣都不敢喘。
就在大家快要沉不住氣的時候,穀口方向突然傳來一陣細碎的聲音。
一開始很輕,像是枯枝被踩斷的聲音。
接著,聲音越來越密集。馬蹄聲,鎧甲碰撞聲,還有壓得極低的交談聲。
秦陽半眯起眼睛,視線穿過枯草的縫隙,盯著下方。
一條長長的黑線出現在穀口。
那是全副武裝的匈奴鐵騎。
他們冇有打火把,也冇有任何旗幟,每個人都裹著灰黑色的鬥篷,幾乎和峽穀底下的岩石融為一體。
隊伍的最前方,一匹黑色的戰馬上,坐著一個身材魁梧的男人。
他披著厚重的熊皮大氅,左邊的袖管空蕩蕩的,隨風飄動。
正是呼延烈。
此時的呼延烈整個人都透著一股陰鷙毒辣的勁兒。
“六皇子,這條路真能繞開兩座城的防線?”旁邊一個匈奴將領警惕地打量著兩側的懸崖,壓低聲音問。
呼延烈冷哼一聲。
“那份地圖是大魏朝廷裡的人親手遞出來的,還能有假?”
“秦陽那個雜碎,現在八成還在等著咱們去打涼城,他做夢也想不到,老子會先端他後麵的河西城,截斷他求援的路!”
呼延烈僅剩的右手死死攥住韁繩,指關節捏得咯咯作響。
“等拿下涼城,我要活剮了秦陽,把他的骨頭一塊塊敲碎了喂狗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