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地上落針可聞。

上萬雙驚恐的眼睛,全盯著坐在虎皮大椅上的男人。

晨風吹過,卷起地上的幾分血腥氣。

秦陽身體微微前傾,雙肘搭在膝蓋上。

“我這人脾氣不太好,所以咱們就不兜圈子了。”

他的聲音不大。

但這番話,清清楚楚地鑽進每一個人的耳朵裡。

“六皇子已經死在涼城,你們阿蘭部最大的靠山,倒了。”

人群中頓時傳出一陣壓抑的驚呼聲。

許多人滿臉不敢置信,但看著周圍那些煞氣衝天的輕騎,又硬生生把聲音咽了回去。

“從今天起,你們阿蘭部換我做主。”

秦陽指了指腳邊像一攤爛泥般的阿爾木。

“隻要你們宣誓效忠乖乖聽話,我不僅保你們部落太平,以後搶來的牛羊、金銀,大家都有份。”

秦陽站起身,拔出腰間的長刀,刀尖抵在阿爾木的脖子上。

“但誰要是敢陽奉陰違,有半點不臣之心,他,就是下場。”

“張虎!”

“在!”

張虎大步跨上前,一把揪住阿爾木的頭發,將他那張滿是泥汙和恐懼的臉仰了起來。

阿爾木拚命掙紮著想要說話,卻隻能發出含混不清的嗬嗬聲。

刀光閃過。

噗嗤!

張虎手起刀落。

一顆頭顱骨碌碌滾落出去,無頭屍體腔子裡噴出兩米高的血柱,濺在最前麵那排人的臉上。

冇人敢躲。

甚至冇人敢去擦臉上的血。

全場死一般寂靜。

阿蘭雅站在秦陽身邊,激動得渾身都在發抖。她看著那個竊取了部落的懦夫落得這般下場,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悶氣。

撲通。

人群最前麵,一個頭發花白、拄著拐杖的老頭猛地跪了下去。

這是阿蘭部的大長老。

大長老是個活成精的人物。

他比誰都清楚,草原上的規矩就是弱肉強食。

六皇子都死了,眼前這個能一夜之間蕩平王帳的男人,絕不是他們能招惹的。

“阿蘭部上下,願尊大人為主,世世代代效忠,絕無二心!”

大長老帶頭,上萬族人齊刷刷地跪倒在地,高呼拜見新主。

秦陽重新坐回椅子上。

“行了,都起來吧。”

秦陽收刀入鞘。

“大長老留下,其他人各回各帳,該放牧放牧,該乾活乾活。”

人群迅速散去。

大長老走到秦陽麵前,神色恭敬,欲言又止。

“有話說?”秦陽問。

大長老咬了咬牙,轉頭吩咐身後的兩個心腹。

“去,把咱們部落供奉的那件東西抬出來。”

不多時,四個粗壯的漢子抬著一個長條形的沉重木匣走了過來。

木匣放在地上,發出一聲悶響。

大長老親自上前,掀開木匣。

一股濃重的鐵鏽和血腥混合的味道撲麵而來。

匣子裡,躺著一把巨大的鐵弓。

通體烏黑,弓身不知道是用什麼金屬打造的,表麵布滿了龍鱗般的紋路,弓背極厚,兩端雕刻著猙獰的獸頭。

隻是,這把弓冇有弓弦。

“主子,這是我們阿蘭部傳承了百年的至寶,龍脊鐵弓。”

大長老滿臉慚愧。

“這弓威力極大,據說當年先祖曾用它射穿過敵人的城門,但這百年來,它一直是個擺設。”

秦陽挑了挑眉,“為什麼?”

“因為它的材質太特殊,張力極其恐怖。”

大長老歎了口氣。

“我們試過用最堅韌的牛筋、羊筋,甚至是浸泡過藥水的特製繩索,全都不行,隻要稍微一用力拉,弓弦就會瞬間崩斷。所以……這弓就一直廢在這了。”

秦陽走下臺階,來到木匣前。

他單手握住弓身中間,手臂猛地發力。

“起!”

百十來斤重的鐵弓被他單手提了起來。

入手涼浸浸的,沉甸甸的,帶著一種厚重的壓迫感。

好東西。

秦陽看著手裡的弓,很是滿意。

“小天,去把老子馬背上那個灰色的布包拿過來。”

王小天腿腳極快,不一會兒就把一個用油布嚴嚴實實裹著的長條包裹抱了過來。

秦陽打開包裹。

裡麵是一根晶瑩剔透、粗壯無比的筋條。

那是他在村子後山宰了那頭巨熊王後,親手抽出來的主筋。

這玩意兒泡過藥酒,風乾之後堅韌得不像話,刀砍上去都隻能留下一道白印。

秦陽拿著熊筋,兩頭在手裡繞了兩圈,用力扯了扯。

繃得筆直,發出極其細微的嗡鳴。

“夠用了。”

秦陽將鐵弓一端抵在地上,一隻腳踩住。

大長老和周圍的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
秦陽將熊筋的一端牢牢扣在下方的獸頭凹槽裡。

隨後,他深吸一口氣,雙臂上的肌肉瞬間暴突,把袖子撐得緊緊的。

哢哢哢……

沉重的鐵弓在他不可思議的力量下,竟開始緩慢地彎曲。

這種讓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,聽得人頭皮發麻。

秦陽咬著牙,將熊筋的另一端掛進上方的凹槽。

“嗡——”

他一鬆手,鐵弓瞬間回彈,弓弦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顫音。

上弦成功。

秦陽提著弓,走到一旁。

張虎極有眼色地遞上一支精鋼打造的重箭。

秦陽搭箭上弦,雙腿微分。

腰背發力,雙臂上的青筋如同小蛇般蜿蜒凸起。

隨著他的動作,那把百年來無人能撼動的龍脊鐵弓,被一點點拉開。

半月……大半月……滿月!

弓身崩成了一個極其危險的弧度,隨時會炸裂開來。

秦陽視線鎖定了百步開外的一尊石雕祭壇。

鬆手。

“轟!”

弓弦回彈的瞬間,空氣中爆出一聲尖銳的氣爆聲。

重箭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,瞬間橫跨百步距離。

砰!

那尊堅硬的石雕祭壇在被重箭擊中的刹那,直接炸成了無數碎塊,碎石裹脅著煙塵四下飛濺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