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去。”

簡單兩個字,乾脆利落。

大長老直接卡了殼,一張老臉漲得通紅,半天憋不出一句話來。

旁邊三個老頭也傻了眼,麵如死灰地互相看了看。

秦陽換了個舒服的姿勢,靠在椅背上。

“老頭,你給我交個實底,這幫烏孫人有多少兵馬?”

大長老吞了口唾沫。

“大概……五千精騎。他們那馬比咱們這邊的草原馬高大,跑起來極快,刀也鋒利。”

“這不結了。”秦陽冷哼一聲。

他端起茶壺,又給自己倒了杯溫水。

“我手底下滿打滿算三千號人,還得守著這片新占的營地,你現在讓我拉著自家的兄弟,跑出七百多裡地,去跟五千西域騎兵在野外拚命?”

大長老連連擺手想要插話。

秦陽抬手打斷他。

“你們阿蘭部現在歸了我,那就是我手裡的兵,這三千人長途跋涉跑去打硬仗,贏了也就落下一座破石頭城,輸了底褲都得賠進去,穩賠不賺的買賣,老子從來不乾。”

大長老急得直搓手。這新主子算起賬來精明得很,根本不按常理出牌。

要是今天不能說服對方,阿蘭部想重回祖地的希望可就徹底斷了。

“主子!”大長老猛地抬起頭,“那地方絕不是什麼破石頭城!那裡油水大得很!”

秦陽喝水的動作停了下來。

大長老趕緊竹筒倒豆子一樣往外掏底牌。

“那碎葉石城卡在往西走的必經之路上,周圍八百裡全是黃沙戈壁,就這一塊綠洲,往來西域的胡商客隊,想歇腳補充水和糧草,隻能進城。”

“那城牆底下,每天來往的駱駝商隊多得數不過來!光是收進城費和水草錢,每天進賬的金銀就得裝滿好幾個大箱子!”

“商道?”

秦陽放下茶杯。

他腦子裡迅速盤算開來。

“張虎!”秦陽衝著帳外喊了一嗓子。

帳門被人猛地掀開,張虎頂著一身寒氣大步走進來,手裡還拎著半塊冇啃完的烤羊排。

“將軍,啥吩咐?”

“去把那張西域的羊皮地圖給我找來。”

張虎應了一聲,把羊排往腰帶上一彆,轉身跑了出去。

冇過一會兒,拿著卷軸跑了回來,直接在秦陽麵前的長條矮桌上攤開。

秦陽彎下腰,手指在泛黃的羊皮上滑動。

大長老趕緊湊過來,伸出乾枯的手指點在圖上的一個黑圈上。

“主子,碎葉石城就在這兒,往東是咱們現在的地界,往西越過蔥嶺就是西域諸國。”

秦陽順著那黑圈往兩邊看去。

腦子裡頓時豁然開朗。

這地形真是絕了。

這哪是什麼歇腳的驛站,這根本就是卡在東西方交通要道上的天然收費站。

放眼望去全是無人區,隻要掌握了這片唯一的綠洲,來往的商賈就得乖乖掏錢。

這不僅能解決駐軍的糧餉問題,以後源源不斷的商隊還會帶來無數的稀罕玩意兒和情報。

這就等於掐住了通往西域的整條財路。

一本萬利。

“行,這活兒接了。”秦陽一巴掌拍在地圖上,震得桌子一晃。

大長老頓時麵露狂喜,連連叩首。

張虎在旁邊聽得直撓頭。

“將軍,您剛才不說那五千胡人騎兵不好對付嗎?咱們三千步卒去野外跟人家騎兵硬乾,怕是討不到好果子吃。”

“誰說要跟他們硬乾了?”秦陽白了張虎一眼。

他手指在地圖上敲了兩下。

“烏孫人占了石城是為了什麼?為了錢,他們既然要收過路費,就不會把大主顧往外趕,商隊進城,他們隻會夾道歡迎。”

張虎愣了一下,立刻反應過來。

“將軍的意思是……”

“傳令下去。”秦陽站起身,“挑兩千精壯兄弟,把咱們繳獲的那些破銅爛鐵、皮毛藥材全都裝上車。再弄幾十頭駱駝和馬匹,打出中原商隊的旗號。”

王小天這時候也挑簾子鑽了進來,剛巧聽到後半句,興奮得直搓手。

“陽哥我懂!這招叫瞞天過海!咱們扮成商隊混進城,到了晚上直接抄家夥,端了他們老巢!”

“去你的,還拽上詞兒了。”秦陽一腳虛踹在王小天屁股上,“去挑人。記住,都給我機靈點,武器全部藏在貨物底下,用麻布蓋嚴實了。誰要是漏了馬腳,老子扒了他的皮。”

“得令!”王小天笑嘻嘻地跑了出去。

半個月後。

河西走廊以西,茫茫戈壁上卷起一陣黃沙。

一支龐大的商隊在沙塵中緩慢前行。幾十頭高大的駱駝走在最前麵,後麵跟著一百多輛大木車,車上用粗麻布蓋得嚴嚴實實,綁著粗大的繩索。

隊伍兩邊,兩千名漢子穿著各色破舊的棉袍皮襖,頭上裹著防風沙的布巾,個個風塵仆仆,腰間掛著解腕尖刀或者短柄護身鐵器,完全是一副長途跋涉的商行護衛打扮。

車隊正中央,有一輛由四匹高頭大馬拉著的特製馬車。

車廂極大,外頭包著一層厚厚的熟牛皮,防風保暖。

車輪碾過碎石,車廂發出有節奏的吱呀聲,車體微微搖晃。

車廂內部,空間寬敞得能睡下三四個人。

角落裡燃著一點提神醒腦的西域香料。

秦陽半靠在軟墊上,手裡把玩著一塊順來的玉佩。

一陣熱氣湊了過來。

阿蘭雅貼著秦陽的胳膊,輕輕倒了杯葡萄釀,遞到秦陽嘴邊。

草原上的女人本就不拘小節,經過半個月的相處,她更清楚這個男人的脾性。

今天她身上隻披了一件極薄的西域紗裙。

這紗裙還是路上從一個零散商客手裡換來的,料子滑溜得出奇。

此時車廂一晃,那輕薄的布料微微下滑。

一大片驚心動魄的雪白直接跳入眼簾。

那片雪白隨著車廂的顛簸,有著極具韻律的起伏,晃得人幾乎無法移開視線。

上頭還帶著點細密的汗珠,在這半封閉的車廂裡,散發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撩人熱氣。

秦陽冇接酒杯,順勢抓住她的手腕,稍稍用力一拉。

阿蘭雅順從地跌進他懷裡,雙臂攀上他的脖頸。兩人緊緊貼在一起,那片溫熱的雪白毫無保留地壓在秦陽胸膛上,觸感驚人。

“怎麼?在這車廂裡待了半個月,憋壞了?”秦陽聲音低沉。

阿蘭雅仰起頭,修長白皙的雙腿交疊著蹭了蹭。

“隻要待在主人身邊,在哪都不嫌悶。”她說話間,熱氣直往秦陽耳朵裡鑽。

車廂外頭全是全副武裝的漢子,車廂裡卻是這般香豔光景。這種極致的反差,反倒讓這女人越發放肆起來。

秦陽攬住她那柔弱無骨的腰肢,手掌在那片雪白的滑膩上摩挲了兩下。

他透過車窗縫隙往外看了一眼,“過了前麵那片沙丘,就是碎葉石城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