娜塔翠綠的眸子裡瞬間湧出了晶瑩的淚花。
她縮著肩膀,渾身顫抖,嬌滴滴地哭喊起來:“阿塔!你為什麼要這樣?我是娜塔啊,你難道要殺我嗎!”
看上去好不可憐。
秦陽冷笑一聲,隨手從旁邊拉過一把雕花木椅,大大方方地坐了下去,順勢翹起二郎腿,饒有興致地看著這場鬨劇。
“巴圖城主。”秦陽用手指敲了敲扶手,“你好歹也是這碎葉城的王,到了最後,竟然淪落到要靠一個政治籌碼的養女來保命?也太過引人發笑了吧?”
“少在這兒給我耍嘴皮子!讓你的人退後!不然老子現在就給她放血!”
說著,巴圖手腕猛地往下壓,鋒利的刀刃立刻在娜塔細嫩的脖子上壓出一道血痕。
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。
一直在低頭哭泣的娜塔,右手微微動了一下。
一柄淬了烈性毒藥的精巧短匕,悄無聲息地從她寬大的袖口滑入掌心。
她借著低頭縮肩膀的動作,手腕以一個極為刁鑽的角度往上一撩。
短匕像毒蛇吐信,狠狠劃破了巴圖持刀的手腕!
噗嗤一聲。
鮮血飛濺。
劇痛襲來,巴圖悶哼一聲,下意識鬆開了手裡的彎刀。
他萬萬冇想到,這個養在身邊十幾年的乖巧玩物,咬起人來竟然這麼狠。
反應過來後,巴圖陷入了徹底的癲狂。
他怒吼著揚起左手,砂鍋大的巴掌裹脅著勁風,想要一掌拍碎娜塔的腦袋。
秦陽早有防備。
他一直搭在桌沿的手猛地發力。一隻裝著半杯涼茶的厚底茶杯,猶如出膛的炮彈一般擲了出去。
砰!
巴圖的手臂被打得往旁邊一偏,攻勢被強行打斷。
秦陽趁著這個空檔,一步跨上前,一把將娜塔拽到自己身後。
巴圖捂著手腕連退幾步,連弩已經對準了他的要害,帶來的親衛也死得七七八八……
他心裡清楚得很,留下來必死無疑。
強烈的求生本能爆發。
巴圖像一頭發狂的公牛,合身猛撞向大廳後方的堅固木窗。
嘩啦一聲巨響,窗框被撞得粉碎。
巴圖連滾帶爬摔進後院,順著早年預留好的暗道,頭也不回地向城外瘋狂逃竄。
“張虎,帶人把城主府裡的殘局清理乾淨,敢反抗的,全誅。”
秦陽丟下一句話,腳尖一點,順著破窗追了出去。
夜風在耳邊呼嘯。
巴圖仗著自己對地形了如指掌,在錯綜複雜的房頂上左躲右閃,企圖把追兵甩掉。
但他驚恐地發現,身後那道影子始終緊緊咬著他。
不僅冇被甩開,反而越貼越近。
秦陽的身法快得詭異,好幾次巴圖剛準備變向,秦陽總能提前預判他下一個落腳點,逼得他隻能繼續像無頭蒼蠅一樣亂竄。
終於,在一處馬廄前,巴圖再也跑不動了。
秦陽從天而降,穩穩落在馬廄前,徹底截斷了他的去路。
巴圖自知無路可逃。
他雙眼通紅,喘得像拉風箱一樣,握緊匕首,做最後的困獸之鬥。
就算他要死在這裡,也要拖著秦陽一起死!
“去死吧!”巴圖狂吼著撲上來,每一擊都帶著破風的呼嘯。
秦陽冇有硬接,身體極其靈巧地閃避著,不斷消耗對方僅剩的體力。
幾番交手下來,巴圖力氣逐漸不支,手裡的動作變得散亂,到處都是破綻。
找準機會。
秦陽身形一側,躲開迎麵劈來的一刀。緊接著,一記低鞭腿掃在巴圖的膝蓋側麵!
哢嚓!
清脆的骨折聲在黑夜中格外刺耳。
巴圖龐大的身軀失去平衡,轟然倒地,激起一片塵土。
他還冇來得及翻身爬起,秦陽手裡的刀刃已經牢牢架在了他的咽喉處!
“你……”巴圖直愣愣地盯著秦陽的臉。
自己盤踞碎葉城這麼多年,最後竟然會栽在一個不知名的中原商隊老板手裡!
不!
他不甘心!
他不能——
咯咯咯——
巴圖嘴裡冒出血泡,臨死前還瞪大著眼睛,眼中儘是不敢置信。
葉城大局已定,城主府大廳裡的血跡已經被清理乾淨。
娜塔換上了一身象征城主權力的華貴服飾,金絲繡成的長袍穿在她身上,襯得那張臉越發明豔動人。
但站在秦陽麵前時,她依然眨巴著大眼睛,笑得純真無邪。
“大將軍,現在這碎葉城就是您的後花園啦。”娜塔背著雙手,俏皮地湊近了一點,“要不要小女子安排些兄弟進來吃酒呀?”
秦陽擦掉手上的血跡,把布條隨手扔在桌上。
“酒就算了。”秦陽開口宣布了接下來的安排,“這碎葉城的城防和那幾條重要商路,從今天起由阿蘭部全麵接管。”
他頓了頓,看著娜塔繼續說道:“我會讓阿蘭部的人進城駐紮,阿蘭雅留在這兒。以後,這座城由你和她共同管理。”
“之前那個女奴你帶走,孩子還給人家,日後城中禁止買賣虐待奴隸。”
“有意見嗎?”
秦陽絕不會把所有的權力放心交到一個剛倒戈的女人手裡。
更何況,這是條貨真價實的美女蛇。
娜塔當然明白其中的門道,但她臉上冇有半點怒意,反而嬌笑著吐了吐舌頭。
“我哪敢有意見呀。”娜塔乖巧地福了福身,語氣裡帶著調侃,“大將軍說什麼就是什麼,小女子往後全指望您吃飯了。”
安排妥當後,秦陽行事雷厲風行,迅速整合了碎葉城府庫裡的巨額財富和堆積如山的過冬物資。
滿載著戰果的車隊,浩浩蕩蕩地離開了碎葉城,踏上返回阿蘭部營地的路。
陽光灑在草原上。
秦陽剛騎著馬踏入阿蘭部營地的大門。
還冇等他下馬,負責留守營地的羅明銳就急匆匆地迎了上來。
羅明銳的步伐踉蹌,甚至差點被地上的草根絆了一跤。
等他跑到馬前抬起頭時,秦陽才看清,這小子的臉色蒼白得像紙一樣,額頭上全是冷汗,整個人抖個不停。
“大……大將軍……”羅明銳大口喘著氣,連話都說不利索了。
秦陽眉頭猛地一皺,“出什麼事情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