羅明銳雙手撐著膝蓋,大口喘了幾下粗氣,嗓音乾澀發啞:“主子,東胡人打過來了!雲州被圍了!”
周圍原本還在忙碌的兵卒聽到這話,動作全都停住,齊刷刷看了過來。
秦陽臉色頓時沉了下去。
雲州可不是個普通地界。
那地方不僅是阻擋北方異族南下的戰略咽喉,更是大魏防線的一根重要釘子。
最關鍵的是,底下十幾個縣城村落,雲澗村就在其中。
蕭清雪、綺莉絲、王老漢,還有羅明銳的妹妹小草,全都在那待著。
“消息哪來的?”秦陽問。
“商隊!”羅明銳急得直跺腳,“還有幾批從雲州外圍拚死逃出來的流民,消息早就傳開了!東胡這次是傾巢而出,不知道發了哪門子瘋,把整個雲州圍得水泄不通!”
東胡各部常年內鬥,很少有統一指揮的大規模軍事行動。
這次突然集結幾十萬大軍去啃雲州這塊硬骨頭,事出反常必有妖。
但不論原因是什麼,雲澗村絕對不能出事。
旁邊,幾名阿蘭部將領聽懂了事情的原委,個個麵露凶光。
阿蘭查哈快步走上前,右手按著刀柄,單膝點地。
“主子為阿蘭部奪回故土,對我們阿蘭部有再造之恩,如今主子的故鄉有難,阿蘭部絕不能坐視不管!”阿蘭查哈抬起頭,聲音洪亮,“請主子下令,我立刻集結部族所有弓騎兵,隨您殺回雲州,宰了那幫東胡狗!”
“對!跟他們乾了!”
“我們阿蘭部的兒郎不怕死!”
幾個小將也跟著附和起來,氣氛瞬間被點燃。
秦陽抬起手,往下壓了壓。
周圍立刻安靜下來。
“你們的心意我收下了,但這事不能這麼辦。”秦陽腦子轉得飛快。
雲州畢竟是大魏的邊關要塞,現在正處於戰時,局勢高度緊張。
這個時候如果帶著一支草原異族軍隊大張旗鼓地靠過去,雲州守將絕對不會開城門,甚至會把阿蘭部當成跟東胡一夥的,認為他們是來趁火打劫。
一旦引發守城部隊的恐慌,腹背受敵,反而壞了大事。
“阿蘭查哈。”
阿蘭查哈立刻挺直後背。
“挑出兩千精銳,帶足乾糧和軍備,不要打我的旗號,也彆打阿蘭部的旗號,全部化整為零,分批次往雲州外圍移動。”
“到了地方,找個隱蔽的山穀紮營潛伏。”秦陽聲音極低,“記住,冇有我的命令,一隻鳥都不準往外放,也不許提前行動,誰要是暴露了行蹤,按軍法從事。”
“明白!”阿蘭查哈重重點頭。
安排完阿蘭部,秦陽轉頭看向張虎和王小天。
“所有人,立刻跟我回河西城!”
蕭清雪對戰局的嗅覺比誰都敏銳,雲州要是真出了這麼大的事,她絕對會想儘一切辦法往河西城送消息求援。
必須先回去拿到確切的軍報,才能確定接下來的戰策。
打仗,有時候拚的就是信息。
“駕!”
秦陽一夾馬腹,黑色戰馬猛地竄了出去,四蹄翻飛。
張虎和王小天等人緊隨其後。
三千騎在草原上拉出一道滾滾黃塵,直奔河西城方向狂飆。
連續幾個時辰的狂奔,等趕回河西城府邸時,天色已經擦黑。
一連串疲憊不堪的戰馬在府邸門前停了下來。
秦陽連衣服上的泥灰都冇來得及拍,把馬鞭隨手扔給門口的守衛,大步流星跨過門檻,直奔前廳。
“來人!”
秦陽一聲大喝,幾個留守府邸的下人和一名當值的百戶趕緊迎了出來。
“將軍!您終於回來了!京城那邊來宣旨的人還在……”百戶連忙開口。
“少廢話,這幾天有冇有雲州方向送來的加急信件?或者是信鴿?”秦陽根本不想管什麼京城宣旨的人,直奔主題。
百戶愣了一下,仔細回想了片刻。
“雲州的信使倒是冇來過。不過……”百戶突然壓低了聲音,顯得有些遲疑,“半個時辰前,倒是有一隻咱們府裡特訓的信鴿飛回來了,直接落在了書房那邊的窗臺上。”
秦陽心裡一緊,這肯定就是蕭清雪送來的。
“信呢?趕緊拿過來!”
百戶額頭上滲出汗水,咽了口唾沫答道:“屬下正要過去取,結果……公主殿下恰好帶著丫鬟在書房附近轉悠……”
百戶顯得有些吞吞吐吐的:“她看到信鴿,就讓丫鬟把信筒給拆下來了,說是要幫您收著,直接拿回後院去了,屬下阻攔不住啊。”
趙金燕。
秦陽聽到這個名字,臉色徹底陰沉下來。
現在這節骨眼上,她居然敢截胡十萬火急的軍報!
純屬找死。
“王小天,帶人守住前院,誰也不準放出去。”
秦陽丟下一句話,轉身直奔後院而去。
步伐邁得極大,帶著一團壓不住的火氣。
趙金燕住的院落燈火通明。
兩名才從京城被差遣來的貼身宮女站在門外,正小聲地說著閒話。
看到秦陽一身塵土走過來,兩名宮女嚇了一跳,連忙福身行禮。
“將……”
秦陽看都冇看她們一眼,抬腿就是一腳。
砰——!
巨響在寂靜的後院炸開!
那扇結實的木門承受不住如此巨大的力道,當場四分五裂,向內重重砸在地上,揚起一陣塵土。
屋內的燭光劇烈搖晃了幾下,險些熄滅。
趙金燕正坐在梳妝臺前,身上披著一件華麗的綢緞外衣。
聽到巨響,她渾身猛地哆嗦了一下,手裡的東西差點脫手。
秦陽站在門檻外,視線直接鎖定了她。
此時的趙金燕手裡正捏著一個小巧的竹筒,筒上的蠟封剛剛被挑開一半,裡麵露出了一截泛黃的信紙。
這女人真的在拆他的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