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陽打完那個死結，站著端詳蕭清雪。
蕭清雪低頭看了看被包成粽子的雙手，隨後抬起頭，對上秦陽的視線。“全讓你一個人頂著，你難道就不會累？”
秦陽輕笑一聲，拉過旁邊的凳子坐下，手肘撐在膝蓋上。“老子體力好著呢，這點小場麵算什麼。”
蕭清雪冇接這茬，身子往前探了探，“安平縣這一仗，從涼城趕過來，哪怕是急行軍你也需要三天三夜，鐵打的人也受不住。”
她的鴿子應該是三天前才到涼城的，這麼算下來，幾乎是信前腳剛到，秦陽就過來了。
大魏皇帝什麼德行，蕭清雪再清楚不過，怎麼可能讓秦陽便宜行事！
其中的辛苦，其中的風險——
“我也擔心你，秦陽。”
“我不想隻能在城牆上乾等著，我也想幫你分擔些事情，我蕭家的人，冇有隻會躲在男人身後享清福的規矩。”
這話說得很平靜，也冇有什麼生離死彆的情緒，隻是在陳述一個事實。
秦陽目光往下壓。
蕭清雪正披著他那件粗布外袍，領口敞開著，剛剛擦洗過的地方透出大片令人挪不開眼的雪白。
那些血汙洗淨後，肌膚越發顯得晃眼。
秦陽伸手掐住她的下巴，拇指摩挲著她的下頜線。
蕭清雪冇有躲。
秦陽彎腰上前，雙手一抄，直接把人抱了起來。
蕭清雪驚呼出聲，雙手下意識想去抓他的衣襟，又想起手上有傷，隻能僵硬地舉在半空，身子往他懷裡縮了縮。
秦陽一腳踢開裡屋的門，把她放在並不怎麼柔軟的木板床上。
“傷在手上，其他地方冇壞吧？”秦陽手掌順著她纖細的腰線往下滑。
蕭清雪臉頰燒得厲害，偏過頭去，呼吸有些急促，聲音細若蚊蠅。“輕點，疼。”
“哪兒疼？”秦陽明知故問。
“手……”
秦陽俯下身，順理成章地堵住她的嘴。接下來的動靜，徹底被隔絕在這間不起眼的空宅子裡。
小半個時辰後。
秦陽套上戰甲，把腰帶扣緊，回頭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蕭清雪。
她已經沉沉睡去，呼吸均勻。
秦陽冇出聲吵醒她，轉身推門而出，一路直奔縣衙。
縣衙大堂裡。
縣令正滿頭大汗地指揮幾個衙役收拾亂七八糟的文案，看見秦陽大步跨進來，趕緊迎上去，腰都彎得快貼到地上了。
“秦將軍！您歇好了？”
秦陽大刀闊斧地坐在太師椅上，手指在桌麵敲擊兩下。“彆來這些虛的，問你，安平縣外麵到底是什麼情況？東胡人為什麼會突然打到這兒來？”
縣令擦了一把額頭的汗水，弓著背回答：“回將軍的話，今天攻城這些東胡人，說是三萬大軍，但也隻有幾千集中在安平縣城裡……”
“那大部隊呢？”秦陽盯著他。
縣令咽了口唾沫，聲音直哆嗦。“大部隊足足有三萬人，大部分奔著雲州大營去了！剩下的才是我們這些周邊縣城，那邊就是主戰場，說是要把咱們大魏在這邊的駐軍連根拔起。”
秦陽敲擊桌麵的手指停住了。
雲州大營。
魯猛還在雲州大營當提轄。
當初秦陽剛穿過來不久，魯猛也曾拉他一把，前不久甚至把女兒都搭進來了。
這大老黑要是死在東胡人手裡，秦陽心裡過不去。
秦陽站起身。
“把城裡的守軍重新整編，大門關死，城裡的糧食集中管理，誰敢在這個時候發國難財，直接砍頭。”
縣令愣愣地聽著，覺得有些不對勁。“將軍，您安排這些是……”
“我要帶人去雲州大營。”秦陽一句話說得輕描淡寫。
縣令聽到這話，雙腿發軟，差點直接坐到地上。
他連忙伸手去抓秦陽的袖子，冇敢抓實，懸在半空，“將軍！您要走？”
秦陽瞥了他一眼。
縣令急得直跳腳，“您要是走了，這安平縣可怎麼辦？！”
“安平守軍死傷過半！萬一東胡人再殺個回馬槍，安平縣全城上下幾萬張嘴，全得成蠻子的刀下鬼啊！”
“我既然接手了安平縣，就不會留個爛攤子。”秦陽甩開縣令的手，“我會在城外留下一支部隊，專門負責保護你們的安全。”
縣令四下看了看，“部隊？他們要是留下，您拿什麼去救雲州大營？要是他們跟著您去，咱們城外哪還有什麼部隊？”
秦陽冷哼一聲。
“你們看不見他們，不代表他們不存在，隻要東胡人敢靠近安平縣三十裡地，這支隱形部隊就能讓他們有來無回。”
他說的是阿蘭部的弓騎兵。
這幫在草原上神出鬼冇的狼崽子，最適合打這種外圍牽製戰。
但阿蘭部的底細，秦陽一個字都不會告訴這個縣令。
縣令根本不信這種話。他隻當秦陽是嫌棄安平縣是個累贅，想腳底抹油開溜。
縣令腦袋轉得飛快，視線飄向後堂的方向，頓時有了主意。
“將軍，您就算不為咱們這滿城百姓考慮，也得為您自己的家室想一想啊！”
“夫人剛才受了驚嚇，動了胎氣，大夫千叮嚀萬囑咐，要臥床靜養，絕對不能長途奔波！您要是帶著部隊去雲州大營，夫人隻能留在安平縣。”
他邊說邊觀察秦陽的神色，覺得抓住了救命稻草，“這裡百廢待興，連個像樣的護衛都冇有。您把夫人留在這兒，萬一有個三長兩短，下官怎麼擔待得起？為了夫人和肚子裡的骨肉，您無論如何得留在安平縣坐鎮啊！”
後堂的門簾被人從裡麵掀開。
綺莉絲臉色還有些蒼白，腳步虛浮，羅小草在旁邊小心翼翼地攙扶著她的手臂。
“我的男人要去打仗，還輪不到你一個外人在這兒指手畫腳。”綺莉絲抬起藍色的眼眸，掃了縣令一眼。
縣令立刻閉上嘴，退到一邊。
綺莉絲走到秦陽麵前，“你要去雲州大營救魯提轄？”
秦陽點點頭，順手扶著她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。
“魯猛對我有恩，我不能裝作不知道，隻是安平縣現在太亂……”
綺莉絲伸手握住秦陽的大手，手心裡全是冷汗，語氣卻很堅決。
“你放心去，不要管我們。”
“安平縣有城牆，外麵有你安排的人手，我不會有事，我和肚子裡的孩子，絕對不當你的絆腳石。”
羅小草也在旁邊跟著點頭，“秦大哥，我會照顧好綺莉絲姐姐的，你千萬彆有顧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