戰馬不住地打著響鼻,馬嘴邊滿是吐出的白色泡沫。
連續的強行軍,彆說是馬,就是隊伍裡的人都徹底冇了力氣,看上去各個都焉頭搭腦,提不起精神。
再這麼不計代價地死磕硬跑,根本不用等東胡人動手,人跟馬全都得累死在道上,純粹是上去送命。
秦陽翻身下馬。
他抬頭估算了一下眼下的位置,再順著前方的土坡快步往上攀爬。
站在高處,周邊三麵環山的地形走勢儘收眼底,兩山夾角之間形成了一道極為隱蔽的天然溝壑,裡麵植被茂密,連光線都很難透進去。
“全軍進山穀隱蔽。”秦陽轉過頭,快速下達指令。
隊伍牽著疲軟的戰馬,借著夜色與前方灌木叢的掩護,迅速遁入山穀深處。
“原地休整。”
“所有人嚴禁生火,不許出聲。”
“餓了就嚼乾糧,違令者直接砍頭。”
士兵們長鬆了一口氣,就地盤腿坐下,從布袋裡掏出硬邦邦的麵餅,往嘴裡硬塞。
跑了這麼遠,大半士兵的水囊早已經徹底乾癟。
幾口下來,已經冇什麼水用來對付了。
秦陽挨個走過幾個什長靠著休息的樹樁,順手收攏了十幾個空癟的水囊,一圈圈纏在肩膀上。
幾個什長想要站起身代勞,秦陽直接伸手按住他們的肩膀,硬生生把人壓了回去。
他比了個手勢,示意底下這些人抓緊一切時間合眼休息。
山穀深處的空氣中,有潮濕發涼的氣息。
荒山野嶺,隻要順著風向追著水汽找,附近必定有活水水源。
秦陽孤身一人,身上掛著一長串水囊,在冇過膝蓋的荒草叢中壓低身形往前走。
越往前走,潮濕的氣息越發濃鬱。
繞過一塊凸起的巨大岩壁後,一條從山縫裡溢出來的暗河橫在前方。
碎石灘連接著一潭水灣,被周圍茂密的林木完全遮擋,極為隱蔽。
秦陽剛準備邁開步子走下碎石灘,前麵的水灣裡傳來一陣水花攪動的聲響。
嘩啦。
聲音不大。
可在這兵荒馬亂的地界,大半夜冒出這種動靜,絕對有貓膩。
秦陽順勢伏進齊腰深的灌木叢中,壓低重心地朝河岸方向貼近。
薄霧在河麵上飄蕩起伏,前方的景象逐漸在傾灑而下的月光中顯露出來。
那是一具女人的軀體。
她正背對著河岸清洗,身段成熟惹火,腰肢極細,卻恰好連接著極其飽滿的曲線,舉手投足間透著一股風韻。
月光傾灑而下,將那片後背映照得分外惹眼。
水珠順著流暢的線條不斷往下滑落,水汽氤氳中,那驚人的雪白膚色透出一種難以言喻的旖旎風情,把周圍乾涸臟汙的碎石河灘襯托得黯然失色。
水流不斷衝刷下去,化開成暗紅色的血跡。
孤身一個女人。
懂武藝,警覺心極強,大半夜在荒山裡洗去一身刺鼻的血腥味。
是個人就能看出來不對。
對待任何潛在的隱患,秦陽從來都是一擊必殺,絕不留手。
他脫去身上的重甲,直接順著河岸一側視野盲區的淺水處,無聲無息地滑進刺骨的冷水中。
河水很快漫過胸口。
秦陽憋住一口氣,潛入水麵下方,在女人毫無察覺之際,他已經快速逼近到不足兩米的位置。
女人抬起手臂,正準備將濕漉漉的長發擰乾。
水麵驟然炸開大片水花。
秦陽破水而出,左手極快地朝前探去,五指準確無誤地卡在女人的咽喉處,強行將她即將脫口而出的尖叫徹底堵了回去。
右手順勢往前一撈,精準扣住她的左手手腕關節,猛地發力往自己這邊一拽!
借著河灘水底高低不平的落差,秦陽將全身的體重壓了上去,一個老辣至極的擒拿動作,直接將女人反手按倒在岸邊的淺灘碎石裡!
水花嘩啦作響。
冷風倒灌過來,大片惹眼的春光徹底暴露在空氣中。
女人那光潔雪白的脊背在月光下泛著驚人的色澤,水珠順著起伏誘人的背部線條飛速滑落,在清冷的夜裡透出極度惹火的旖旎。
女人根本顧不上走光,劇烈地掙紮起來。
她瘋狂扭動著腰肢,試圖尋找發力點反撲,雙腿也在水麵下方一通亂踹,激起大片渾濁的泥沙。
秦陽根本不給她任何反擊的餘地,右側膝蓋果斷往下壓,直接頂在她的後腰要害部位。
兩隻手則像鐵鉗般死死扣住她的重要關節,女人空有一身武藝,被壓在碎石灘上卻連半寸都挪動不了。
極強的壓迫感從背上方傾瀉而下,壓得人幾乎喘不過氣。
女人此時哪裡顧得上身體暴露的羞憤,巨大的恐懼感瞬間席卷了全身。
背後傳來的狠辣力道清楚地告訴她,隻要她敢再瞎動一下,上麵這個人絕對會當場擰斷她的脖子!
“彆殺我!”
女人語帶哭腔,聲音顫抖得完全變了調,趕緊自報家門。
“我是大魏的人!我是雲州提轄魯猛的小姨子,我叫葉青嵐!”
聽到魯猛的名字,秦陽手上的力道稍微鬆了那麼一兩分,但壓在她後腰的膝蓋依舊紋絲不動。
“魯猛的小姨子?”秦陽聲音壓得很低,“你大半夜在這深山老林裡乾什麼?”
葉青嵐不敢有半點隱瞞,趕緊全盤托出。
“雲州城快守不住了!我帶了一批人突圍出來,想去涼城求援。半路上被東胡人的遊騎兵衝散,我一個人逃進這山裡。”
“實在是怕血腥味把東胡人的獵犬全引過來,才迫不得已在這裡清洗……”
葉青嵐大口喘著粗氣,迫切地哀求出聲。
“好漢,隻要你今天網開一麵,放我過去涼城搬救兵解了雲州倒懸之危,你想要什麼我都給!”
她咬了咬牙。
“事成之後,你提什麼條件我都答應!哪怕……哪怕讓我從此在你身邊服侍左右,為你當牛做馬,我也絕對毫無怨言!”
秦陽聽完這番話,手指一鬆,放開了扣住她手腕的右手。
“涼城的救兵你不用去了,去也白去。”
葉青嵐當即愣在原地。
她甚至顧不上遮掩濕漉漉的半邊身子,驚疑不定地回過頭。
借著稀疏的月光,她終於看清了把她按進水裡的罪魁禍首。
一個年輕男人。
那張臉棱角分明,單手拎起幾個乾癟的水囊,不緊不慢地沉進旁邊的活水裡。
秦陽把灌滿水的皮囊提起來,擰緊塞子,甩了甩上麵的水珠。
“等你的兩條腿跑到涼城,再把大軍調回來,雲州城早被東胡人的馬蹄踩成平地了。而且涼城那幫草包,你覺得他們敢出兵?”
秦陽低頭看著她,視線毫不避諱地掃過她半遮半掩的身段。
“不過算你運氣好,碰上了我。”
“我正要去雲州大營,魯猛現在是個什麼情況,城裡還有多少活人,一字不落地說清楚。”
葉青嵐聞言,猛地撐起身子,滿臉不可思議。
“你要去救雲州?”她上下打量著秦陽,又看了看周圍靜悄悄的山穀,“你的兵馬呢?你帶了多少人?”
“三千。”秦陽淡淡開口。
葉青嵐隻覺得大腦轟的一聲,一陣眩暈。
“三千人?”
“東胡足足有上萬大軍圍城!你帶著三千人去救雲州?那是去送死!”
“東胡人的主將阿史那,今天放了話,要在明天日出前踏平雲州城,還要拿我姐夫的命來祭旗!”
“就憑你三千人,拿什麼去跟那上萬草原蠻子拚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