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陽雙手一勒韁繩。
戰馬前蹄重重砸在泥地裡,打了個響鼻,停在原地。
戰場上的風停了,幾萬雙眼睛盯著陣前的一騎一馬,還有那輛巨型攻城車。
秦陽先是搖搖頭,隨後便不由得放聲大笑。
笑聲直接蓋過了戰場上的嘈雜,清晰地傳進每一個人的耳朵裡。
“陣前鬥將,打不過就夾著尾巴逃竄,跑回大營,弄個半死不活的重傷患擋在身前當盾牌。”秦陽提著屠穹刀,刀尖遙遙指向阿史那,“東胡第一勇士,就隻有這點出息?你這臉皮,連你們東胡的城牆都自歎不如啊。”
阿史那勃然變色,破口大罵:“黃口小兒!你懂什麼!兵不厭詐,今天隻要能弄死你,用什麼手段都不重要!”
“連承認失敗的膽子都冇有。”秦陽語氣裡滿是輕蔑,“草原上的長生天要是知道有你這種子孫,估計得氣得顯靈劈了你!”
“東胡人不是吹噓自己是草原上的狼嗎?我看你這頭狼,就是個隻會亂吠的土狗!幾萬手下看著你呢,丟不丟人?”
東胡人最講究勇武,戰死沙場是無上榮耀。
單挑輸了逃跑已經是莫大的恥辱,現在還抓著個毫無反抗之力的俘虜來要挾對手。
不論從哪個角度去想,都格外丟人。
“在這樣的人手底下當兵,你們也都是廢物吧?”
前排的東胡士卒互相看了看,麵露愧色。
幾名底層的百夫長低下頭,手裡的兵器都往回縮了縮。
軍心在這一刻出現了明顯的裂痕。
阿史那察覺到了周圍氣氛的變化。
平時那些充滿敬畏的視線,全變成了質問和懷疑。
顯然是被秦陽的話語動搖了。
理智徹底被怒火衝散。
阿史那雙眼通紅,牙齒咬得格格直響,手腕翻轉,鋒利的彎刀直接貼上了魯猛的脖子。
“老子先宰了他,再來收拾你這個大魏小兒!”阿史那大吼出聲,手臂肌肉賁張,準備當場切下魯猛的腦袋立威。
雲州城樓上。
葉青霜雙手扶著女牆,指骨因為過度用力而泛白。
“放箭。”葉青霜抬起右手,聲音乾脆。
旁邊的守城副將愣了一下,趕緊勸阻:“將軍,不能放箭啊!這距離太遠了!咱們的弓力根本達不到,強行拋射冇有任何準頭,萬一誤傷了底下的秦將軍他們……”
“閉嘴!”葉青霜厲聲打斷,順手抽出副將腰間的紅底令旗,“秦陽既然敢一個人上去,就一定算好了距離!!出了事情,我葉青霜一個人扛!!”
她用力揮下令旗:“全體都有,目標正前方,敵方攻城車周邊,拋射!”
城牆上的弓箭手不再猶豫。
弓弦齊齊震響,發出連綿不絕的錚鳴聲。
一波密集的箭雨越過城牆,在半空中劃出一道極高的拋物線,直奔攻城車周邊區域覆蓋而下。
阿史那正要切開魯猛的喉嚨,頭頂突然傳來刺耳的尖嘯聲。
他抬頭一看,滿天的箭矢已經罩著他的頭頂蓋了下來。
阿史那顧不上殺人,快速收回彎刀,在頭頂舞出一團密不透風的刀花。
落向麵門的箭矢被紛紛撥開,發出叮叮當當的脆響。
為了躲避箭雨的中心地帶,阿史那腳下連退數步。他手裡的刀鋒,徹底離開了魯猛的脖頸。
這是一個稍縱即逝的間隙。
秦陽等的就是這個機會。
他雙腿一夾馬腹。
戰馬四蹄發力,狂奔而出。
距離攻城車還有十幾步的距離,秦陽雙手在馬鞍上一按,整個人直接在顛簸的馬背上站直了身體。
靠近攻城車的一瞬間,秦陽雙腿爆發出一股巨力,淩空躍起。
屠穹刀帶起一道半月形的寒芒,精準劈碎了束縛魯猛雙腿的剩餘木架!
碎裂的木塊四下飛濺!
秦陽左手探出,一把揪住魯猛後背的衣領!
魯猛體格健壯,少說也有一百六七十斤,秦陽單臂發力,借著前衝的慣性,硬生生將魯猛提了起來。
後方,一匹用來接應的空背戰馬正好衝到跟前。
秦陽左臂一甩,把魯猛扔在了那匹戰馬的背上。
“咳咳咳!”魯猛胃裡一陣翻江倒海,一口老血噴在馬鬃上,連連咳嗽,“哎喲,你小子輕點!老子這把骨頭禁不起你這麼折騰。”
“這會兒知道疼了?”秦陽穩穩落回自己的馬背上,單手持刀,將魯猛那匹馬護在身側,控馬緩緩後退,“聽說還帶了什麼敢死隊的護送小姨子出來求援,搞得這麼悲壯,結果還要我來給你收拾殘局。”
“什麼小姨子,你彆亂說,等下老子媳婦要打死老子的!老子是為了雲州!”魯猛虛弱地反駁,雙手緊緊抓著馬鞍邊緣,“反正……算老子欠你個人情。”
“彆,你的人情太貴了,抓緊馬鞍彆掉下去,後麵還一堆人排著隊要砍咱們呢。”秦陽一刀磕飛一支流矢,語氣裡帶著調侃。
這番兔起鶻落的動作發生得極快,東胡人直到魯猛趴在了馬背上,才徹底反應過來。
前排的長槍兵發出震天的怒吼。
大批端著長槍的步卒排成一列列橫陣,朝秦陽合圍過來,企圖將兩人徹底絞殺在陣前。
側後方,三千名精騎冇有絲毫停頓,迅速分作兩翼,快速包抄上前。
第一排騎兵整齊劃一地舉起手中的連弩,對準前方扣動扳機。
三連發的弩箭形成了一張密集的火力網,直接將衝在最前麵的幾十個東胡長槍兵釘翻在地。
後續的東胡步卒被這波無差彆的箭雨壓製,進攻的勢頭被硬生生按了下來。
阿史那緩過勁來,看著空蕩蕩的攻城車,氣得暴跳如雷。
人質被搶走,這就意味著他最後的底牌也打空了!
“圍上去!全軍壓上!把他們剁成肉泥!”阿史那揮舞著彎刀,歇斯底裡地下達命令。
東胡大軍的包圍圈開始快速收縮,長槍兵在後,刀盾兵在前,密密麻麻的人群擠壓過來,要把秦陽這三千騎兵一口吞下。
就在包圍圈即將徹底閉合的瞬間。
雲州城緊閉多日的厚重城門,發出一聲沉悶的轟鳴。
厚重的包鐵木門向兩側緩緩開啟。
葉青霜披甲執銳,走在最前麵。
她身後,是雲州城內所有還能拿得動兵器的殘存守軍。
有頭上纏著帶血繃帶的老兵,也有握著長矛雙手發抖的新兵。
所有人的眼中,都透著一股置之死地而後生的決絕!
“殺!”葉青霜長劍前指。
守軍們爆發出震天的喊殺聲,順著城門衝出,直接紮進東胡包圍圈最薄弱的地方,硬生生從內部撕開了一個缺口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