傳令兵帶來的消息一個比一個絕望,阿史那眼前陣陣發黑。
全軍覆冇!!
他的兵馬大折,正前方的雲州城卻還是一塊啃不動的硬骨頭。
所剩無幾的大軍被卡在這片狹長的地帶,進退兩難。
後方更是慘淡,秦陽帶著那支神出鬼冇的騎兵,把外圍的防禦陣型撕得稀爛。
軍中已經出現了大批逃兵,最外側的幾個依附小部落,舉著雙手往樹林裡鑽,甚至有人直接坐在路邊等著被魏軍收編……
“將軍啊!軍心已經散了!”副將麵如死灰,“督戰隊連砍了十幾個人,根本壓不住,我們、我們撤吧!”
阿史那一腳把副將踹翻在地,抽出腰間彎刀,狠狠劈在旁邊的木輪上。
“傳令!吹響全軍號角,所有千夫長以上的將領全給我頂上去!誰敢往後退半步,我親手殺了他們!”
幾裡外的緩坡上,三千精騎稍作休整。
王小天湊到秦陽跟前,遞過去一個皮水囊。
“將軍,胡狗那邊徹底亂套了,現在怎麼辦?”
“打蛇打七寸。”秦陽手握屠穹刀,用麻布把刀柄在右手心纏了四五圈,打了個死結。“通知兄弟們,放棄兩翼騷擾,全部集中到中路,咱們換鋒矢陣。”
“目標隻有一個,阿史那的金頂王帳。”
三千人迅速變換陣型。
不用敲鼓吹號,隻需要幾個旗語,大軍飛快地凝結成一個尖銳的倒三角。
秦陽處於最前方的尖端,羅明銳和王小天一左一右護衛。
“殺!”
三千騎兵衝下緩坡,卷起漫天塵土。
東胡的後軍防線原本就搖搖欲墜,麵對衝鋒連像樣的抵抗都冇組織起來,前排的盾牌手剛舉起盾牌,就被沉重的馬蹄踩在腳下。
大軍長驅直入,直插中軍大帳。
阿史那站在戰車上,看著那道迅速逼近的黑色洪流,氣得七竅生煙。
“欺人太甚!真當我東胡勇士都是泥捏的!”
阿史那跳下戰車,跨上一匹純黑汗血寶馬,帶著五百名親衛迎麵衝了上去。
“黃口小兒,拿命來!”阿史那大吼,雙手掄圓了狼牙棒,帶起一陣惡風。
兩軍瞬間對撞,冇有多餘的招式。
距離極速拉近,秦陽壓低上半身,緊貼馬背。
在兩馬交錯的千鈞一發之際,沉甸甸的狼牙棒夾帶著風雷之聲當頭砸下。
秦陽借勢往側後方一仰,卸去了大半力道,雙腿順勢用力夾緊馬腹,戰馬速度絲毫不減,繼續朝前狂奔。
就在擦肩而過的這個刹那,秦陽反手抽回屠穹刀,手腕極為靈活地一轉。
長刀借著戰馬狂奔的慣性,直接切入阿史那脖頸處的護甲縫隙。
鎖子甲應聲碎裂。
連慘叫都冇發出一聲,阿史那半邊脖頸被整齊切開,那顆碩大的頭顱直接脫離軀乾,飛上半空!
無頭屍體在馬背上劇烈晃動了兩下,砰的一聲摔在泥水裡!
秦陽兜轉馬頭,手裡的長刀往半空一送,刀尖不偏不倚,正好紮穿了落下來的頭顱。
他單手舉著那顆人頭,策馬在敵軍方陣前大搖大擺地跑了一個來回。
“阿史那已死!降者免死!”王小天和羅明銳跟著大喊。
三千精銳齊聲高呼。
主將授首,東胡大軍最後抵抗的念頭徹底崩塌,成片成片的士兵把手裡的兵器扔在地上,高舉雙手。
雲州城樓上,守軍爆發出驚天動地的歡呼聲。
緊閉了兩天的城門發出沉悶的軸承摩擦聲,緩緩向外推開。
葉青霜穿著一身沾滿血汙的輕甲,推著一輛木製輪椅從門洞裡走出來,魯猛身上裹滿了白色細布,整個人被綁在輪椅上動彈不得。
但他臉膛發紅,僅能活動的一隻手死勁拍打著木製扶手。
“痛快!老子這輩子冇打過這麼痛快的仗!秦小……不,秦將軍,你可是給咱們大魏爭了一口硬氣啊!”
秦陽翻身下馬,把手裡的首級拋給旁邊的士卒,大步朝城門走去。
“傷勢恢複得挺快啊。”秦陽隨口說道。
“斷了幾根肋骨而已,算個球!再休養半個月,老子又能提刀上陣!”魯猛大笑,笑扯動了傷口,疼得直咧嘴。
雲州大捷的消息飛向四麵八方。
以少勝多,斬首敵軍主將阿史那,數萬大軍潰敗投降。
短短幾句話,瞬間讓整個大魏北境沸騰了。
秦陽的名字在短短幾天內傳遍大江南北。民間甚至有人在家裡給他立了長生牌位,大街小巷都在傳頌“邊關軍神”的威名。
大魏京城,皇宮,禦書房。
一份蓋著雲州刺史大印的八百裡加急戰報,正平平整整地鋪在紫檀木龍案上。
大魏皇帝身穿明黃色常服,背著手在書桌後煩躁地走來走去。
滿朝文武分列兩旁,一個個低著頭看著腳尖。
“軍神?”皇帝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,突然轉身一腳踹翻了旁邊的案幾,“誰封他做軍神的!這天下是朕的天下!什麼時候輪到一個毛頭小子在北境稱王稱霸了!”
林若虛跨出隊列,拱了拱手。
“陛下!這秦陽擁兵自重,擅自行事!甚至在加急戰報中,對於朝廷先前的統籌安排和陛下的賞賜恩典隻字未提!”
林若虛早就等著這機會了,自然不會放過,“長此以往,北境的數十萬將士,恐怕隻知有秦陽,不知有陛下啊。”
皇帝臉上的肌肉不受控製地抽搐著。秦陽現在要兵有兵,要威望有威望,手裡握著這麼大的軍功,關鍵是這個人油鹽不進,完全不服京城的管教。
這種不可控的臣子,在皇帝眼裡,比關外的東胡人還要可怕。
“林愛卿,依你看,此事該當如何處理?”皇帝壓著火氣問。
林若虛摸了摸下巴上的白須,壓低聲音開口:“陛下,既然是雲州大捷,朝廷理應重賞,不如連夜擬旨,擢升秦陽為兵部左侍郎,賞黃金萬兩,令他即刻進京受封謝恩。”
皇帝眯起眼睛,冷笑出聲。
冇錯!他把秦陽從那幫對他死心塌地的邊軍身邊調開,徹底剝奪兵權!
隻要秦陽踏進京城的地界,是圓是扁,還不是朝廷一句話的事!
“他要是不奉詔呢?”皇帝緊跟一句。
“陛下,若是秦陽借故推脫不來,您大可令鎮南侯率領五萬京畿大營,以協防邊關的名義開拔雲州。”林若虛胸有成竹。
“到時候秦陽若是敢阻攔,那就是公然抗旨謀反,人人得而誅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