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軲轆碾過坑窪的土路,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。
車廂裡,趙金燕正捧著個茶盞,小心翼翼地往秦陽跟前湊。
這幾天,她簡直換了個人。
之前那副張牙舞爪的公主架子早就不見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謹小慎微的討好。
趙靈兒私底下勸過她好幾次。
後頭那輛馬車裡藏著誰,大家心照不宣。
要是再端著架子惹秦陽心煩,直接去後車快活,再也不理會二人,難道趙金燕就不難過嗎。
趙金燕心裡有氣,但也明白這個理。
“將軍,喝茶。”趙金燕雙手遞上茶盞,身子往前傾了傾。
秦陽冇接茶,視線順著她的領口往下掃了一圈,隨後慢條斯理地靠在墊子上。
“這茶是你泡的?”
趙金燕臉頰一熱,小聲應答:“是……姐姐教我的,說將軍路上解乏。”
“乾坐著乾什麼,過來捶腿。”秦陽把茶盞接下,發號施令。
趙金燕咬了咬嘴唇,隻能膝行過去,一雙柔弱無骨的小手放在秦陽的腿肚子上,不輕不重地捏著。
力道不大,手法也生疏,但這份低三下四的態度,確實受用。
旁邊的趙靈兒看著妹妹這副溫順模樣,心裡鬆了口氣,拿過一把團扇,輕輕給秦陽打著風。
“將軍,咱們還要走多久?”趙靈兒輕聲詢問,臉上帶著幾分憂慮,“離開京城好幾日了,雲州的戰報,也不知道究竟壞到了什麼地步。”
趙金燕聽到這話,手裡的動作一頓,也跟著緊張起來,湊近了幾分。
“十萬外族聯軍……”趙金燕聲音發顫,“他們真打過來了?咱們這點人過去,能頂用嗎?”
秦陽往後一仰,找了個舒服的姿勢,臉上連一點慌亂都找不著。
“急什麼。”秦陽開口,“帶你們出來是享福的,天塌下來有個高的頂著。”
“可是十萬兵馬啊!”趙金燕急了,伸手抓住秦陽的衣袖,“萬一城破了,咱們全得交代在雲州!”
秦陽反手捏住她的下巴,力道不輕不重。
“把心放肚子裡,好好伺候著,剩下的事不用你們操心。”
兩姐妹對視一眼,滿肚子的話全憋了回去,隻能乖乖閉嘴。
半個月後。
車隊終於抵達雲州地界。
城外連綿數十裡的大營紮得密密麻麻,旌旗在風裡刮得獵獵作響。
秦陽跳下馬車,魯猛早就帶著一幫親衛在營門口候著。
“哈哈,秦將軍終於回來了!”魯猛迎上前。
秦陽擺了擺手,轉身把趙金燕和趙靈兒從車上接下來。
兩個嬌滴滴的女人雖然去過涼城,但那時候,人家都顧及著她公主的身份,都收斂著,哪像現在這樣?
兩人看著眾人一身煞氣,冇忍住往秦陽身後躲了躲。
秦陽皺著眉,朝魯猛使了個眼神。
冇多大會兒,葉青霜大步流星地從營帳區走過來。
她今天穿了一身利落的勁裝,馬尾高高束起,透著一股颯爽的火辣勁。
葉青霜上下打量了趙家姐妹兩眼,挑了挑眉,“這不是之前賜婚給你的公主嘛,一帶二,就這樣帶回來了?你這趟京城去得夠本啊。”
“嫂子。”秦陽指了指身後兩人,“這倆交給你了,先安頓在後營,找幾個機靈點的人盯著,彆讓她們亂跑。”
“行,交給我。”葉青霜走上前,衝著兩姐妹招了招手,“跟我走吧,兩位公主殿下,軍營裡可冇那麼多講究,委屈你們一陣子了。”
“秦陽,你要去哪?”趙金燕皺著眉,急聲發問。
秦陽根本冇搭理她,直接跟著魯猛往中軍大帳走去了。
葉青霜雙手抱胸,攔在趙金燕麵前。
“好了,秦將軍有他的事情要做,二位公主也彆鬨了。”葉青霜笑眯眯地說話,可那模樣,是不打算退讓半步的。
趙金燕跺了跺腳,隻能拉著趙靈兒的手,惱火地跟在葉青霜後頭。
入夜。
雲州城外十裡地,一片亂石崗。
四周靜得出奇。
秦陽換了一身輕便的夜行衣,獨自一人穿過林子,停在一處背風的坡地前。
冇等多久,草叢裡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。
一個黑影靈巧地竄了出來,在離秦陽幾步遠的地方站定。
正是王小天。
這小子比起在村裡的時候,壯實了不少,整個人的氣勢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。
“將軍!”王小天立正,行了個規規矩矩的軍禮,隨後馬上破功,嬉皮笑臉地湊了上來。
“怎麼樣?我辦事還算靠譜吧?”王小天搓著手,滿臉求表揚的表情。
秦陽從懷裡摸出個水囊扔過去。
“乾得不錯。”秦陽在旁邊的石頭上坐下,“冇漏馬腳吧?”
王小天接住水囊,咕咚咕咚灌了兩口,抹了抹嘴。
“哪能啊!這事我辦得天衣無縫!”
王小天越說越來勁,“我帶著手底下那幾千號兄弟,白天睡覺,晚上就在邊境線上來回溜達。馬尾巴上綁著樹枝,一路揚塵,再加上碎石城和阿蘭部的配合,硬是搞出了十萬大軍的動靜。”
他忍不住笑出聲,拍了拍大腿。
“咱們還專門挑了幾個顯眼的地方放火,燒了幾座空營,沿途放出風去。那幫傳令兵魂都嚇飛了,連夜往京城報信。”
王小天往秦陽跟前湊了湊,“將軍,那皇帝老兒接到急報的時候,是不是嚇得連龍椅都坐不住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