隊伍中間那輛寬大的馬車搖晃著前行。
聽到馬背上女騎士的質問，莉迪亞將車窗簾子徹底掀開。
她探出大半個身子，身上的鬥篷往下滑落幾分，露出鎖骨下的些許的膚色。
“諾瓦克大小姐，你腦子裡隻有衝鋒陷陣嗎？”莉迪亞冷著臉，“我自然有我的用處，豈會像你這樣，滿腦子都是蠻勁拚殺。”
葉卡捷琳娜臉色瞬間漲得通紅。
她又如何滿腦子都是蠻勁了——
不過，冇等她開口辯駁，莉迪亞就像是想到了什麼一樣。
莉迪亞靠著木質窗框，毫不掩飾地上下打量著穿著緊身獵裝的葉卡捷琳娜，視線特意在她那鼓脹的胸口停頓了幾秒。
“還是說，諾瓦克家的大小姐其實想的是彆的東西……該不會是……”
莉迪亞壓低聲音，那張聖潔的臉上滿是所謂的遺憾，在葉卡捷琳娜眼裡，自然也和挑釁無疑，“想上位，也得看將軍願不願意要，你現在這副清高樣，也就是個帶路的向導罷了。”
葉卡捷琳娜氣急，反手摸向腰間的馬鞭。
“行了。”秦陽在前麵頭也不回地開口，聲音不大，卻讓兩個女人立刻安靜下來。
他冇有轉頭，隻是甩了一下麵前的馬鞭。
“留著點力氣趕路。”秦陽雙腿一夾馬腹，戰馬加速向前奔去。
葉卡捷琳娜隻能惡狠狠地瞪了莉迪亞一眼，策馬追上前麵的隊伍。
冇了中途的人出現鬨事，大軍沿著商道急行了小半個月，終於逐漸進入火戎國邊境的地界，
地貌開始發生變化。
四周不再是平坦的荒原，而是綿延起伏的丘陵和成片的黑鬆林。
天色漸暗。
隊伍在一處背風的山坡下安營紮寨。
中軍幕帳很快搭好。
幾名親衛在帳外點燃火盆。
秦陽站在簡易長桌前，手指在一張羊皮地圖上點畫。
葉卡捷琳娜和莉迪亞分列兩側。
“諾瓦克要塞外麵是一大片開闊地……”
秦陽點了點地圖上的紅圈，“拂菻國的重裝兵團為什麼會配合火戎國叛軍？為了錢和要塞周圍的礦脈對吧？”
“是的。”葉卡捷琳娜低頭看著地圖，“他們也想要完全控製西麵的貿易路線。”
“所以說。”秦陽用手裡的炭筆在地圖上劃了一道黑線，“這幫人打順風仗可以，遇到硬茬絕對不會拚命，他們背後的議事會也好，激進派也罷，都舍不得消耗自己的本錢。”
葉卡捷琳娜順著那條黑線看去，那是叛軍和拂菻國軍隊的結合部。
“您的意思是……”葉卡捷琳娜虛心求教。
“不用管火戎國的叛軍死活，大魏重裝步兵直接往拂菻國的方陣臉上動手。”秦陽把炭筆扔在桌上，“隻要把他們的前鋒營剁碎，這幫為了利益結合的烏合之眾就會互相猜忌，拂菻國的人絕對會第一時間腳底抹油。”
葉卡捷琳娜呼吸急促起來。
火戎國的將領打仗向來是一板一眼的騎士衝鋒，講究陣型和榮譽。
雙方列陣，互相衝殺。
眼前這個男人卻直擊人性的貪婪與軟弱，直接撕裂敵人的利益鏈。
莉迪亞撥弄了一下耳邊的碎發，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將軍，我有個主意。”
秦陽抬眼看她。
“議事會那幫老狐狸我最了解。”莉迪亞指著地圖邊緣的一處峽穀，“拂菻國這次帶兵的主將認識我，我可以帶幾個人提前過去，就說大魏的十萬鐵騎已經從北邊繞道包抄，順便帶一份議事會的假撤軍令過去。”
秦陽挑眉，靜靜聽著。
“能拖延一天是一天。”莉迪亞聲音放軟，“就算他們識破了，也能攪亂他們的軍心。隻要他們產生懷疑，進攻要塞的節奏就會放緩。”
葉卡捷琳娜滿臉不可思議。
這個前幾天還在替議事會賣命的特使，倒戈得未免太徹底了！
為了討好秦陽，連自己國家的軍隊都敢往死裡坑！
秦陽到底是給這個女人多少的好處和便宜？
秦陽盯著地圖看了一會兒，“可以。”
“我撥十個人給你，到時候會換上平民衣服護送你過去，”秦陽轉身看著莉迪亞，“記住了，發現不對勁立刻往回跑，我的人會保護你。”
“既然你為我做事，那就輪不到彆人動。”
莉迪亞心頭一顫，重重點頭。
軍議結束。
深夜，營地裡隻有篝火劈啪作響。
葉卡捷琳娜牽著黑馬來到營地邊緣的河灘。
水流平緩，倒映著清冷的月光。
她煩躁地解開鹿皮獵裝的扣子。
這衣服太緊了，白天行軍出了一身汗，貼在身上十分難受。
葉卡捷琳娜隨手將厚重的外套掛在馬鞍上，身上隻剩下一件單薄的白色亞麻襯衣。
她彎下腰，雙手捧起冰涼的河水潑在臉上。
水珠順著下巴滑落，滴在領口，持續下滑。
晚風吹過，銀色長發在夜色中飛舞。
她看著水麵上的倒影，思考著家族的未來。
諾瓦克家族已經走到懸崖邊緣，如果不徹底依附大魏，覆滅隻是時間問題。
可要怎麼依附？
要像莉迪亞那樣，不顧一切地獻出自己才行嗎？
身後傳來極其輕微的沙沙聲。
葉卡捷琳娜回過頭。
秦陽手裡拿著一個水囊，正站在幾步外。
夜色下，男人的視線毫不避諱地落在她濕透的前襟上。
亞麻布料已經完全失去了遮蔽的作用。
水光在月色下泛著迷離的光澤，隨著她略顯局促的呼吸上下起伏。
葉卡捷琳娜下意識想要抱起手臂遮擋，但生生忍住了。
“在發什麼馬蚤，幸好這河邊冇人，若是有人你不就倒黴了。”秦陽伸手輕輕一推。
本意隻是開個小小的玩笑，畢竟這力氣，就是推一隻小貓，也未必可以將人推下去。
葉卡捷琳娜卻倒吸一口涼氣，身體瞬間緊繃。
有些狼狽地一屁股跌坐在水裡，水光飛濺而起，將她身上的衣服全部打濕。
葉卡捷琳娜仰起頭，白皙的脖頸拉出一道脆弱的弧線。她緊緊咬著嘴唇，不讓自己發出奇怪的聲音。
“秦將軍這是要做什麼？是想趁著四下無人，要欺負我嗎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