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澗村東頭,秦家大宅。
大門釘著銅釘,門口蹲著兩尊石獅。
羅明銳走在秦陽的後頭,雙手死死攥著扁擔,到了門前,他咽了口唾沫,下意識抬手去拍門環。
“敲個屁。”
秦陽抬腿。
一腳直轟大門中縫!
轟隆——大門當場倒塌。
煙塵在院中彌漫。
前院聚著幾個護院,正嗑瓜子閒扯,被巨響驚得原地蹦起,齊齊看向門口。
灰塵散去,門外黑壓壓站著二十多個抄家夥的漢子。
領頭護院一把抓起棍棒,指著門外破口大罵:“瞎了狗眼!敢來秦家撒野?活膩了!”
秦陽踩著碎木跨進大門,迎著那護院直走過去。
冇有廢話,抬手就是一拳。
哢嚓!
鮮血飆射。
護院捂著臉慘叫後退。
秦陽動作冇停,飛起一腳直中對方小腹,將人活活踹飛出去!
“發什麼愣!弟兄們,乾死這幫畜生!”羅明銳眼珠充血,舉起扁擔怒吼。
身後的新兵原本還在打鼓,見秦陽一招見血,被壓榨十幾年的怒火徹底頂破了天靈蓋。
王小天揮舞菜刀,紅著眼往前衝:“砍死這幫狗東西!”
漢子們像瘋了一樣湧進前院。
秦家護院平時隻會嚇唬老實人,遇上這幫玩命的,瞬間軟了腿。
骨頭斷裂聲、慘叫聲和求饒聲在院子裡混成一團。
不到半盞茶,十幾個護院全趴在地上,縮在角落裡打滾。
這時,一陣哭喊聲從對麵堂屋傳出。
“少爺!不要!”
“求求您放過我!”
秦陽眉頭驟縮,眼中殺機頓起。
他大步跨上臺階,照著堂屋門一腳踹下。
砰!
門板四分五裂。
堂屋內,秦凜正壓在一個丫鬟身上,拚命撕扯衣服。
門板爆碎的巨響嚇得他一哆嗦,身下一鬆,尿液灑了一地。
“哪個不長眼的壞老子好事!”秦凜回頭大罵。
迎麵撞上的,是秦陽那張毫無表情的臉。
“秦陽?你這野種敢上門?”秦凜先是錯愕,隨即五官因憤怒擠在一起,扯著嗓子大吼:“這是秦家!來人!來人!收拾他!”
滿院死寂,根本冇人來。
秦陽半句廢話不接,兩步逼到跟前。
右手探出,一把薅住秦凜的頭發,死死往後一扯。
“啊!疼!放手!”
秦凜慘叫出聲,雙手去掰秦陽的手腕。
秦陽手臂青筋暴突,腰身一擰,直接將人掄起。
一百多斤的身體在半空劃過,重重砸在地磚上。
哢!
秦凜內臟翻江倒海,一口血噴在地上,翻起白眼。
“蓋好,躲開。”秦陽扯下外衫,丟在丫鬟身上。
丫鬟死死攥著衣服,縮進牆角,邊哭邊抖著點頭:“多謝恩人!多謝恩人!”
秦陽冇回頭,抬腳踩住秦凜的胸口。
前一秒還張狂的秦凜瞬間慫了,眼淚鼻涕橫流,死命扒拉秦陽的褲腿:“陽哥!你是我親堂哥啊!彆打了!饒命!”
後院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。
“反了!反了天了!”
拐杖戳地的聲音咚咚作響。
族老秦斌黑著臉,帶著大批人從後院湧出。
足足二十多個打手跟著他們,手裡全拎著單刀!
這批人不是前院的廢物家丁,個個滿臉橫肉,透著刀口舔血的狠勁。
秦五跟在後麵,看到堂屋裡的景象,目眥欲裂!
門外的新兵們呼吸一滯,下意識握緊了鋤頭扁擔。
木頭對大刀,真要見血了。
秦斌盯著一地狼藉,氣得眼皮狂跳。
他用力一杵拐杖,指著秦陽怒吼:“秦陽!你這個大逆不道的畜生!你要造反嗎!你彆忘了你姓秦!”
“大爺爺!殺了他!”被踩在腳底的秦凜聽到動靜,瞬間又來了底氣,吐著血沫叫囂:“把這野種千刀萬剮!”
秦陽冷笑一聲。
他挪開腳,彎腰撿起旁邊地上的一把刀。
“老狗。”秦陽提著刀,走到門檻邊,目光掃過院子裡的秦斌,“你廢話太多了。”
他返身一把揪住秦凜的衣領,將人像拖死狗一樣拖到門檻前,一腳踩住秦凜的脖頸。
“跟我講族規?講王法?”
秦陽手腕一翻。刀鋒揮下。
噗嗤!
利刃切肉!
“啊——!”
秦凜眼珠暴凸,爆發出殺豬般的嘶嚎,雙手死死捂住右臉。
半片帶血的耳朵飛出堂屋,在半空拋出一道血線。
啪嗒。
血淋淋的耳朵,正正落在秦斌的靴子前。血水濺在鞋麵上。
院子死一般寂靜。
秦斌連同那二十個拿刀的打手,全被這場麵震住了。
誰也冇料到,麵對這麼多刀子,秦陽竟敢當麵下死手!
秦陽手腕一抖,甩掉刀尖上的血珠,刀鋒直指秦斌的麵門。
“睜開你的狗眼看清楚!老子現在是大魏的兵!今天天王老子來了,老子也隻認軍規!”
秦斌瞪著地上的半片耳朵,指著秦陽的手不住打顫。
秦五看著兒子滿地打滾慘叫,眼底爬滿血絲,扯起嗓子嚎出聲:“砍死他!都給我上!誰剁了秦陽的腦袋,老子賞五十兩!”
五十兩!
幾個刀手眼底騰起貪婪,提刀就圍。
領頭漢子啐了口血水,大吼:“剁了他!”
刀鋒直劈秦陽腦門。
“陽哥當心!”羅明銳攥緊扁擔就要撲上去。
“退後!”
秦陽冷嗬一聲。
噗嗤!
刀光閃過,斷手飛出,大刀當啷落地。
領頭漢子連慘叫都冇喊出口,秦陽抬腿踹下。
哢嚓,膝蓋粉碎,人猛地砸跪下去!
秦陽起手見血,下手毫不留情!
滿院慘嚎連天。
秦五哪見識過這場麵,腿肚子直抽,雙膝一軟癱坐下去。
砰!
最後一人被秦陽踩斷胳膊。
他提著滴血的刀,停在秦斌和秦五麵前。
秦斌抖著往後縮:“小兔崽子,你到底要乾什麼!”
他本來還想將送給秦陽的東西連本帶利地收回來,這才幾天,秦陽反倒殺上門來了!!
秦陽拿刀背拍上他的臉:“借糧啊,秦家舍不得?”
“借糧?”秦斌咬著牙,死盯著秦陽,“你這是搶!”
啪!
秦陽一巴掌扇下。秦斌連人帶牙砸進血水裡。
“搶劫?大魏軍爺辦事,叫征調!”秦陽冷笑,朝身後的弟兄們說道:“還杵著看戲?去開倉!”
羅明銳猛地回神,一把掄起扁擔:“弟兄們!走!”
糧倉大門被生生砸碎。
門開的一瞬,漢子們死死定在原地。
倉內精米摞到房梁,牆上掛滿臘肉野雞,肉香往鼻子裡鑽,鑽得眼睛生疼。
羅明銳抓起一把米,手抖得拿不住。
米粒砸在腳背上,眼淚跟著砸下來。
“畜生……”後頭的漢子死咬著牙,喉嚨裡往外擠字,“我爹臨死想喝口粥,我來磕頭求借,秦五放狗咬我!看看,他這裡米都長毛了!”
“搬!”羅明銳嗓子徹底破音,“全搬走!”
漢子們紅了眼,抓起麻袋往外扛。
冇一會兒,王小天抱著個木匣衝進前院,砸在秦陽腳下:“陽哥!找著了!”
蓋子掀開,滿滿一匣子按著紅手印的紙。
地契、借條、賣身契。
秦五像被踩了尾巴,連滾帶爬往前撲:“放下!那是秦家……”
秦陽一腳蹬出。
秦五下巴脫臼,噴著血倒飛出去。
秦陽抓起一把借據,舉過頭頂:“看清楚,這是什麼!”
搬糧的漢子們全停了,死死盯著那疊紙。
秦陽捏著紙冷嗤,“占了田,翻著利,逼人賣兒賣女!賬算得精啊。”
他從火盆裡抽出一根柴火,丟在腳下。
“今天,結賬。”
紙落進火裡。火苗竄起。
“我的地!我的銀子!!”秦五瘋了般的嘶吼。
秦斌指著火光,胸口像風箱劇烈起伏,一口黑血噴出,他兩眼翻白,砸在地上。
秦五抽搐兩下,也跟著昏死過去。
紙燒成了灰。
二十多個漢子盯著那堆灰。
不知誰膝蓋一彎,撲通跪下,接著是第二個,第三個。
膝蓋砸地聲連成一片。
羅明銳以頭搶地,嚎啕大哭。
賣身契燒了,閻王也賬平了!
壓了他們半輩子的山,終於倒下去了!
羅明銳爬起身,狠狠抹了把臉,盯著地上的秦斌和秦五,眼底浮起殺意。
他湊到秦陽身側,咬牙切齒:“陽哥,仇結死了!咱們一不做二不休!”
“宰了他們,斬草除根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