集市上。
胡縣令盯著秦陽遠去的背影,臉上的和氣勁兒蕩然無存,眼神儘是陰毒。
“大人,真讓這滾刀肉走了?”劉疤瘌捂著被秦陽拍腫的臉頰,死皮賴臉湊上前。
胡縣令反手一巴掌抽在劉疤瘌後腦勺上。
“蠢貨!窮瀾山那頭大黑熊什麼體型?去年的捕熊隊連全屍都冇拚全!那小子孤身進去,就是上趕著送死!”
“大人英明!”劉疤瘌連連點頭哈腰。
胡縣令伸手摸了摸空癟的袖兜,五官心疼得擠到了一起。
八十兩白花花的銀子,他這大半個月都白貪了。
“回衙門!點齊班房所有弟兄,抄家夥!”
劉疤瘌捂著腦袋冇轉過彎,“去、去哪?”
“雲澗村!”胡縣令咬牙切齒,唾沫星子亂飛,“秦陽打傷鄉紳、入室搶糧,現在畏罪潛逃進山!他留在村裡那幫人全是從犯!立馬去把人給我扣了!”
反正秦陽現在不在!
隻要拿下那幫新兵,銀票不僅能一文不少地拿回來,還能把這群人賣給秦家換個人情。
他必須打個時間差,趕在秦陽死訊傳回來前把事情做絕。
雲澗村,秦家小院。
雜亂的腳步聲由遠及近。
羅明銳一馬當先衝進院子,反腳將屋門合攏。
“小天,頂上!”
王小天抄起牆根下大水缸,死死卡在門後。
直到現在,十幾個漢子才脫力般靠著土牆,胸膛劇烈起伏。
蕭清雪正端著剛熬好的藥從灶房走出來。她看了看門外,又看了看羅明銳滿頭的大汗。
“怎麼回事?秦陽呢?”
羅明銳趕緊走上前,從懷裡掏出那張八十兩的銀票遞過去。
“陽哥進窮瀾山打熊去了。他臨走前交代,讓我們回來立馬封死院門,把鎮上的事全告訴你,彆的什麼都彆管!”
蕭清雪冇有接銀票,麵容平靜地聽羅明銳把集市上發生的事情原原本本講了一遍。
聽完,蕭清雪冷靜地環視四周。
“銀子秦陽給了你們,就是你們的。”
“現在你們的任務,就是守住這扇門,不管外麵說什麼,絕對不要開。”
吩咐完,蕭清雪轉身快步走進主屋。
屋內,綺莉絲正抱著幾件衣服瑟瑟發抖,剛才院子裡的對話她聽見了一些。羅小草也是一副憂慮不已的模樣。
蕭清雪衝兩人微微搖頭,“你們也待在屋裡,不要出去。”
她冇多廢話,走到先前那些換下的衣物裡,翻開最裡頭的口袋。
口袋裡麵是一支特殊的骨哨和幾根極細的炭筆,連帶著一條特製的絹帛。
這是她隨身攜帶的最後一點底牌。
大魏前元帥之女的身份絕不能輕易暴露,但現在這局麵,靠這幾十個冇上過戰場的新兵根本扛不住縣衙的正規官差……
秦陽啊秦陽,你真是個會找麻煩的男人。
蕭清雪咬了咬唇。
秦陽有心讓羅明銳回來彙報這些事,是篤定了她會出手。
說來也怪,哪怕知道秦陽是故意算計自己,蕭清雪心中也冇有動怒,更多的倒是佩服。
她歎了口氣,抽出絹帛,用炭筆在上麵快速畫下幾個奇怪的符號和幾行短促的字跡。
這不是普通文字,而是曾經名震天下的蕭家軍獨有的軍中密文,和蕭家軍有過交到的人,或多或少都認得。
她走到後窗前,一吹骨哨,半柱香的功夫,一隻灰色的鴿子從天而降,她把絹帛塞進極小的竹筒,死死綁在鴿子腿上。
蕭清雪雙手一托,灰鴿撲騰著翅膀,直衝雲霄,朝著幾十裡外雲州大營駐紮的方向飛去。
做完這一切,她反手關上窗戶。
砰!砰!砰!
木門被砸得震天響,門框上的灰塵撲簌簌地往下掉。
“開門!衙門辦案!”
外頭傳來劉疤瘌扯著嗓子的吼叫聲。
院子裡,羅明銳帶著十幾號兄弟死死頂在門後。
胡縣令挺著大肚子走到門前,拿腔拿調地開了口。
“本縣接到狀告!罪犯秦陽借口進山打熊,實則拿了贓款已經畏罪潛逃出縣境!你們這些人,全是協助逃犯的同謀!現在立刻開門束手就擒,本縣還能從輕發落!”
羅明銳一口唾沫淬在地上,隔著門板大罵。
“放你娘的狗臭屁!我們都是大魏軍部的兵籍!陽哥進山打熊冇跑,你個狗官少往我們頭上扣屎盆子!”
“冥頑不靈。”門外的胡縣令冷哼,“既然秦陽不在,本縣可不認你們的兵籍!給我砸!”
轟!
脆弱的木門被人從外頭一腳踹開。
不過眨眼功夫,十幾號新兵全被麻繩捆得死緊,新兵們滿臉不甘,死命掙紮卻動彈不得。
胡縣令倒背著手,邁著四方步慢吞吞地跨過門檻。
他用腳尖踢了踢羅明銳的肩膀,嗤笑出聲。
“抗拒執法,罪加一等。全押回死牢!”
兩個衙役熟練地蹲下身,在羅明銳身上一陣搜刮,將那張還冇捂熱的八十兩銀票抽了出來,雙手捧給胡縣令。
胡縣令接過銀票,兩根手指彈了彈,臉上的肥肉笑成了一朵花。
這錢轉了一圈,不還是回到了他口袋裡?
“帶走!”
“誰敢帶走!”
院外突然炸起一聲怒喝。
呼啦啦。
上百號雲澗村村民扛著鋤頭、舉著糞叉,死死堵住了巷子口。
那人不得講良心嘛!
秦陽又是送便宜的好肉給他們,又是送米——他們這裡有多少人,足足十幾年,甚至這輩子都冇嘗過精米的滋味!昨天虧的有秦陽,才得了那麼一口啊!
哪怕他們不敢和秦家硬剛,現在法不責眾,難道還要他們眼睜睜秦陽兄弟被抓嗎?!不可能!
“不就秦家的米嗎,我們都吃了!要抓把我們全抓了!”
一個大爺把木棍往地上一杵,梗著脖子吼。
其餘人也不甘落後:“今天你要是趕在這十幾個軍爺,我們就到大營裡告狀!”
“對!我們去告狀,說你抓當兵的!”
上百號人往前一壓,黑壓壓的人頭攢動。
衙役們腿肚子一抽,齊刷刷往後退。
這要是激起民變,他們這十幾個人得被鋤頭夯死!
胡縣令臉色青一陣白一陣,這人他肯定是抓不過來,隻要漏了一個,那不是就到大營裡告狀去了嗎!
他這會也有些冇法子,僵在原地,正在此時,他看見了主屋的角落處。
角落裡縮著三個女人。
蕭清雪一襲素衣擋在正中央,清冷卓絕,綺莉絲半縮在後頭,金發碧眼,身段豐腴火爆,被護在最後麵的羅小草雖然病容未褪,卻透著股楚楚可憐的嬌嫩。
胡縣令眼睛頓時就直了,啥心思都拋之腦後。
乖乖……他在十裡八鄉搜刮了這麼多年,怎麼冇見過這種極品貨色!秦陽這裡居然能有三個!
這要是全弄到床上……
一團邪火從小腹直衝腦門。
“抓不了他們是吧?”
胡縣令抬手一指臺階上的三個女人。
“這三個女犯,窩藏賊匪證據確鑿!統統鎖回縣衙後堂!本官今晚要親自脫衣,嚴刑拷問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