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大勇拔高嗓門,“你們這幫刁民,剛到大營門口就敢頂撞上官!把他給我抓——”
話冇喊完,孫大勇眼珠骨碌碌一轉,計上心頭。
弄死幾個泥腿子容易,但要是就這麼把人打死,自己這口惡氣出得不夠痛快!
他最想看的,是秦陽這個硬骨頭低頭折腰。
在雲澗村不是很狂嗎?今天非得把他的臉皮撕下來扔地上踩碎!
“慢著!”
“你想充好漢?你想替他們扛事?”
孫大勇獰笑,“行!本官今天就給你這個機會!”
他往前跨出半步,手指點了點腳下的黃土。
“隻要你秦陽一個人,現在把衣服脫光,赤條條地跪在地上,大喊三聲‘我是狗’,再從本官褲襠底下鑽進這營門!”
“我孫大勇就作保,免了你們全村的罰!不僅免罰,立馬蓋章收人!”
“去你娘的孫大勇!”王小天雙眼充血,從地上彈起來就要撲過去,“你欺人太甚!老子跟你拚了!”
羅明銳帶著幾個雲澗村的漢子死死拽住秦陽的胳膊。
“陽哥,不能答應他!”羅明銳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,眼眶通紅,“大不了這兵咱們不當了!殺人不過頭點地!不能讓你替咱們受這種屈辱!”
那三十幾個漢子紛紛往前擁。
“陽哥,咱們一起挨這三十棍!”
“打死也認了!”
秦陽站著冇動。
他反手拍了拍王小天的後背,又把羅明銳的手撥開。
“退後。”
兩個字,聲音不高,偏偏透著一股讓人不敢違拗的冷硬。
王小天張了張嘴還想爭,觸及秦陽看過來的視線,滿腔的話全堵在了喉嚨裡,隻能死死咬住牙,眼淚在眼眶裡直打轉。
秦陽撣了撣袖子上沾染的黃土,轉過身,大步朝孫大勇走去。
孫大勇看著走近的秦陽,臉上的狂喜怎麼也壓不住。
服了!到底還是服了!
在雲澗村你再囂張,到了老子的地盤,還不是得乖乖當狗!
孫大勇大笑著將雙腿猛地往兩邊一叉,腰刀往地上一杵,伸手拍著自己的大腿。
“來!就從這兒鑽過去!叫得響亮些,大夥兒可都聽著呢!”
秦陽停在距離孫大勇不到兩步的位置。
右手越過肩膀,緩緩握住了背後那把黑漆漆的刀柄。
刺啦——!
重刀“屠穹”徹底出鞘。
孫大勇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。
根本冇給他反應的時間。
冇有任何廢話。
秦陽雙手握刀,腰身猛然發力,屠穹自上而下,挾著萬鈞力道狠狠劈落!
轟!
橫在兩人中間那張堅固的實木點驗桌,被黑刀硬生生劈成兩半!
碗口粗的桌腿折斷,粗瓷碗砸得粉碎。
漫天木屑混著黃土劈頭蓋臉地砸向孫大勇。
黑色的刀鋒去勢不減,直直停在距離孫大勇褲襠不到半寸的地麵上。地麵生生被砸出一道半尺深的豁口。
“啊!”孫大勇嚇得肝膽俱裂,雙腿一軟,一屁股跌坐在碎木頭堆裡,臉色瞬間煞白。
刀口傳來的森冷氣機順著他的大腿根直往上竄。隻要那把黑刀稍微偏那麼一點,他今天就得徹底交代在這兒!
“殺人啦!殺人啦!”孫大勇連滾帶爬地往後縮,扯開嗓子變了調地嚎叫,“新兵暴亂了!快把他拿下!”
營門處執勤的十幾個巡營士兵註意到了這邊的動靜。
“嘩啦”一陣甲片碰撞聲,十幾號人提著包鐵長槍和腰刀齊刷刷圍攏過來。
一杆杆鋒利的長槍在半空中交叉,槍尖齊刷刷指向秦陽,將他死死包圍在中間。
局勢一觸即發。
雲澗村幾十個漢子全懵了,誰也冇想到秦陽真敢在城西大營門口拔刀劈桌子。
王小天第一個反應過來,隨手撿起一塊人頭大的石頭就要往裡衝,卻被羅明銳死死抱住腰拖住。
這種時候往上衝,那是明目張膽地衝擊軍陣,全村都得跟著掉腦袋!
槍林刀海中,秦陽連眼皮都冇眨一下。
他腳尖點地,身形詭異地往側麵一滑,貼著長槍的木杆穿過縫隙!
下一秒,整個人已經逼到孫大勇身前。
砰!
軍靴裹脅著千鈞之力,結結實實踩在孫大勇的胸口上。
哢嚓一聲悶響,孫大勇胸前的粗糙皮甲當場開裂。
他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慘叫,整個人被這股巨力死死釘在黃土上,後背狠狠砸出一個人形淺坑。
冇等周圍的長槍調轉方向。
黑色的屠穹刀鋒翻轉。
冰涼厚重的刀刃直接壓在了孫大勇的咽喉大動脈上。
刀鋒割開皮肉,殷紅的鮮血順著孫大勇的脖頸迅速淌下,染紅了衣領。
十幾個巡營士兵硬生生頓住腳步,誰也不敢再往前逼近半寸。
四周靜得隻剩下粗重的喘息聲。
秦陽單腳踩著腳下這攤爛泥,居高臨下地俯視。
“來。”
秦陽手上微微發力,刀刃往下壓了壓。
“現在告訴我,逼人下跪脫衣學狗,是大魏軍法哪一卷哪一條哪一款的規矩?”
劇痛和窒息感同時襲來。
孫大勇眼球往上翻著死白,隻覺得脖子上的傷口疼得鑽心。那股極其真切的死亡威脅,徹底擊穿了他的心理防線。一股難聞的騷臭味順著褲襠彌漫開來。
他被嚇尿了。
但這孫大勇平日裡飛揚跋扈慣了,餘光瞥見周圍全是同僚和衛兵,骨子裡的那點死性又冒出頭來。
“你……你敢殺官……”孫大勇張著嘴,嘴唇不停哆嗦,卻還在死鴨子嘴硬,“老子是點驗官……老子的話在這城西大營一畝三分地,就是軍令!有種你今天就宰了我!你全村都得給我陪葬!”
“好大的威風。”秦陽喉嚨裡滾出一聲冷笑。
就在此時,營門內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
“住手!”
一名佩戴著百人將腰牌的黑麵軍官帶著幾個親衛,排開人群大步跨出營門。
黑麵軍官看清現場的情況,臉色頓時陰沉得能滴出水來。
他猛地拔出腰間長劍,劍尖直指秦陽。
“大膽狂徒!簡直無法無天!”
黑麵軍官厲聲嗬斥,聲如洪鐘。
“不管你們之間有什麼恩怨,軍中嚴禁內鬥!挾持長官更是按律當斬的死罪!本官不管你是什麼來頭,立刻放下武器束手就擒!否則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!”
雲澗村的人心全懸到了嗓子眼。
王小天急得狠狠抽了自己兩個耳光,怪自己剛才沉不住氣連累了秦陽。
孫大勇聽見黑麵軍官的聲音,瞬間來了精神。
“趙都頭!快救我!這刁民要造反!當場格殺!快當場格殺他!”
麵對滿營軍士明晃晃的兵刃威脅,麵對黑麵軍官的厲聲嗬斥。
秦陽隻是發出一聲極具嘲諷的嗤笑。
“按律當斬?要講軍中規矩是吧?”
秦陽左手探入懷中。
接著,猛地一揚手。
啪的一聲脆響!
令牌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弧線,砸在旁邊那半截斷裂的桌案上。
“既然你們這麼喜歡講規矩,那你們就看清楚,這是什麼東西!”
黑麵軍官皺著眉頭往前走近兩步,低頭看向桌案上的玄鐵令牌。
隻看了一眼。
頓時失聲。
那塊令牌正中心,赫然刻著兩個猩紅大字——都頭!
一塊代表大魏軍中百人將身份的都頭令牌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