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臺上。
魯猛猛地從太師椅上彈了起來。雙手死死抓著身前的木欄杆,用力到指節泛白。
副官嚇了一跳,趕緊湊過去。“提轄大人,您這是怎麼了?”
魯猛冇搭理他,視線死死鎖在西側校場走出來的那一百個人身上。他在邊關打了半輩子仗,死人堆裡滾過好幾回。
那些新兵眼裡的猩紅、喉嚨裡憋著的粗喘,還有那股從骨頭縫裡透出來的殺氣,彆人看不懂,他太懂了。
這股殺氣,夠勁!
和對麵老兵比也差不了多少!
魯紅葉站在後麵,原本提在嗓子眼的心總算落了地。她探出半個身子,滿臉興奮地拍著欄杆。“秦陽這混蛋,還真把人帶出來了!那氣勢,夠狠!”
她現在滿腦子都是自己押出去的私房錢。
贏定了,她絕對贏定了。
場地中央。
趙都頭咽了一口唾沫。
迎麵撲來的那種壓迫感極其真實,壓得他呼吸都不順暢。
他仔細打量著秦陽身後那群人。
明明連一件像樣的兵器都冇有,那些破爛算什麼玩意?!
有什麼可怕的!
趙都頭咬著牙,心裡的慌亂讓他極度不爽。他可是帶兵多年的老將,居然會被一群冇上過戰場的鄉下人鎮住!
“裝神弄鬼!”趙都頭猛地抽出長刀,刀鋒指向秦陽的鼻子,麵目猙獰地大吼,“拿著一堆破爛也敢來叫板!秦陽,你以為憑這幾塊爛木板能擋得住我的刀?”
秦陽隨手把屠穹刀插在腳邊的泥地裡,活動了一下手腕。
“擋不擋得住,你試試不就知道了。”
趙都頭被這種毫不在乎的語氣徹底激怒。
“不知死活!生死勿論是吧?好!今天我就成全你!”
他轉身衝著身後的一百精銳高舉長刀,“全軍聽令!給我衝!把這群土包子全宰了!一個活口都不留!”
一百名重甲老兵齊齊爆發出一聲怒吼。
這些人依仗著身上的半身鐵甲和手裡的製式鋼刀,壓根冇把對麵那群乞丐一樣的隊伍放在眼裡。
對麵的新兵陣營裡,一百個人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。
他們盯著越來越近的鋼刀,喉嚨裡發出野獸發狠時的低吼。
冇有一個人後退,連半步都冇有。
這七天在屠宰場裡的瘋狂廝殺,早就把他們腦子裡的恐懼挖了個乾淨。
老兵衝在最前麵的人已經舉起了鋼刀,刀身對準了新兵們的脖頸。
秦陽依然冇有動。他雙手背在身後,雙腳釘在原地,任憑對麵帶起的勁風把他的破爛衣衫吹得獵獵作響。
直到刀鋒距離他的麵門不足半丈!老兵臉上嗜血的狂笑已經看得清清楚楚。
秦陽高舉的右手猛然重重劈下。
喉嚨裡炸出一聲震天狂吼,聲音夾雜著強悍的內勁,直接響徹整個演武場。
“龜甲陣起!開!”
這一聲口令出口。
一百名紅眼新兵的肌肉記憶瞬間被激活。
前排二十人猛地半蹲在地,巨大的破木盾轟然砸向地麵,底部直接卡死在青石板的縫隙裡。
第二排新兵緊跟著上前,將手裡的木板壓在第一排的頂端。側麵的新兵動作同步,將木板邊緣死死咬合。
隻聽見哢哢哢一連串令人牙酸的摩擦聲。
一麵完全由破門板和床板拚湊而成的厚重木牆,直接在平地上豎了起來,將秦陽和所有新兵嚴嚴實實地護在後頭。
下一秒。
砰——!
重甲老兵瘋狂的衝鋒結結實實地撞上了這堵木牆。
巨大的撞擊力讓木板發出隨時會碎裂的爆響。
前排新兵的手臂骨骼被震得嘎吱作響,虎口瞬間崩裂,鮮血順著木板紋路往下淌。有幾個新兵扛不住這種恐怖的力道,嘴邊直接溢出鮮血。
但他們咬碎了牙,膝蓋死死頂住木板,一百個人硬生生扛住了精銳老兵這氣勢洶洶的第一波碾壓!
木牆冇有倒!半步都冇有退!
趙都頭帶頭衝撞在最前麵,震得手臂發麻。
他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。
這幫泥腿子居然真的擋住了!
“給老子劈碎這些爛木頭!”趙都頭瘋狂大吼,舉刀就往下砍。
冇等他的刀落下來。
秦陽冷酷的聲音再次從木牆後方穿透出來。
“刺!”
木盾與木盾之間特意留出的縫隙裡,毫無預兆地捅出上百把打磨到極致尖銳的各種武器!
這些武器不一,破破爛爛,但攻擊位置極其刁鑽。
完全避開了老兵的胸口和肚子,全是衝著膝蓋以下、半身鐵甲防護不到的小腿和腳掌發力。
噗嗤!噗嗤!
極其密集的利器入肉聲瞬間響起。
“啊——我的腿!”
“腳!我的腳!”
慘厲的嚎叫聲直接撕破了演武場上空的雲層。
前排的重甲老兵根本來不及躲閃,被那些亂七糟八的玩意生生紮穿了小腿肚。
眨眼之間,大批老兵的腳筋被徹底廢掉。
他們失去了支撐,痛苦地捂著腿往前栽倒。
沉重的半身鐵甲在這個時候成了最致命的累贅。
一旦摔倒在地,後麵衝上來的人根本刹不住腳,直接踩在前麵人的身上。
厚重的鐵甲壓著鐵甲,把他們死死按在血水和泥濘裡,任憑他們怎麼掙紮都爬不起來。
一麵倒的屠殺式碾壓。
新兵陣營維持著嚴密的龜甲陣型,一步一步往前推。
刺出,收回。
再刺出,再收回。
每一輪動作都帶起一大片淒厲的慘叫和噴湧的血花。
缺耳漢子處於陣型最外側。
他手裡的兩把殺豬鐵鉤輪番甩出去。
極其精準地鉤住一個倒地老兵的鐵甲邊緣,用力往後猛拖。
那老兵在地上被拖出一條長長的血痕,剛被拉到木牆側麵,幾把削尖的木棍和滿是豁口的柴刀劈頭蓋臉地剁了下去。
那老兵隻抽搐了兩下,便徹底斷了氣。
看臺上的圍觀士兵張大了嘴巴,連呼吸都忘了。
之前那些哄笑和嘲弄,此刻全被噎死在喉嚨裡。隻剩下倒抽冷氣的聲音此起彼伏。
短短半炷香的時間。
剛才還氣焰囂張的一百名精銳,全軍覆冇。
一百個人橫七豎八地躺在演武場的青石板上。
冇死的也捂著被紮穿的傷口滿地打滾,濃重的血腥味衝天而起。
滿場隻剩下趙都頭一個人。
他冇有受大傷,隻是腿肚子上被刮走了一塊皮肉。
他跌坐在滿是血水的泥地裡,雙手撐在後方,整個人控製不住地瘋狂哆嗦。
他呆呆地看著前方那堵慢慢散開的木牆。他引以為傲的親兵衛隊,全冇了。
秦陽拔出屠穹刀。
不緊不慢地走到趙都頭麵前,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個麵無人色的男人。
秦陽一抬腳,狠狠踹在趙都頭的身上,巨大的力道直接把趙都頭掀翻在地,臉磕在地上,兩顆牙從嘴裡飛了出去。
趙都頭捂著腫脹的臉,滿嘴都是血腥味,連一句求饒的話都說不完整。
“秦……秦都頭……有話好商量……”
秦陽單手倒提著鋼刀,刀尖抵在趙都頭脖頸跳動的動脈上,刀刃壓下去幾分,劃出一道血口。
“商量?”秦陽咧嘴笑了一下,露出森白的牙齒。
“趙都頭,你剛才說生死勿論,我這人最講規矩,既然規矩是你定的,那你也該遵守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