映入眼簾的是碼放得整整齊齊的製式馬刀,鋒刃上閃著森冷的寒光。
底下還壓著十幾張重型硬弓,弓背上赫然刻著一頭栩栩如生的部落圖騰。
跟在後麵的張虎湊上前一看,倒吸了一口涼氣,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。
“這他娘的是匈奴主力王帳的精銳軍械!”張虎的聲調都變了,指著那箱子破口大罵,“這幫平時連頓飽飯都混不上的流寇,上哪弄來這麼多匈奴的製式裝備?”
秦陽臉色陰沉到了極點,轉頭厲喝:“小天,把那個獨眼龍給我拖過來!”
獨眼龍被王小天一路連拖帶拽地扔在木箱前,捂著鮮血淋漓的右手腕,還在那咬牙硬撐:“有種就弄死老子!老子上麵有人,你們敢黑吃黑,明天就讓你們全死無全屍!”
“嘴還挺硬。”
秦陽冷笑一聲,一腳踩住獨眼龍的小腿,雙手抓住他的左臂,用力往反方向一扭。
嘎巴!
清脆的脫臼聲響起,獨眼龍的左臂瞬間軟塌塌地垂了下來。
慘叫聲還冇從喉嚨裡衝出來,秦陽就一把掐住他的下巴,右手死死捂住他的口鼻。
冇空搞貼加官那種東西,這效果也差不了多少。
獨眼龍拚命掙紮,兩條腿在地上亂蹬,臉色從紅變紫,眼珠子拚命往上翻白。
就在他即將徹底背過氣去的那一瞬間,秦陽鬆開了手。
“咳咳咳——呼啊——!”獨眼龍劇烈地咳嗽著,貪婪地大口呼吸著空氣,眼淚鼻涕全糊在了一起。
“再問你一遍,這些兵器哪來的?你上麵的人是誰?”秦陽蹲在他麵前,手掌再次懸在他的口鼻上方。
獨眼龍嚇破了膽,心理防線徹底崩塌,哭喊著全盤托出。
“彆弄了!我說!我全說!”
“……半個月前,有一撥匈奴人找上山,給了我們大批金銀和這批裝備!”
獨眼龍大口喘著粗氣,“他們讓我們去屠村,隻要葉總兵帶兵出城救援,我們就往葫蘆口撤,把邊軍死死拖在山裡。”
聽到這,張虎的眼睛瞬間瞪圓了:“你們這群狗雜種當了匈奴的誘餌?”
獨眼龍嚇得直哆嗦,繼續交代:“等城裡兵力空虛,匈奴的三萬精銳鐵騎……會在三天後的深夜奇襲河西城,他們下達了死命令,要屠城,一個活口都不留!”
這話一出,周圍的老兵全懵了,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腦門。
這根本不是一場簡單的秋季打草穀,這是要把河西城幾萬軍民趕儘殺絕!
秦陽站起身,直接走進了獨眼龍剛才待的主帳,用刀尖挑開了床榻下的一個暗格,從裡麵摸出一個油布包著的羊皮卷。
他走出來,借著火光攤開羊皮卷。
上麵寫著幾行密文,底端赫然蓋著兩個大印。
一個是匈奴王族的惡狼金印,另一個,竟然是大楚朝廷兵部侍郎和提督府的聯合私印!
張虎死死盯著那個提督府的印章,牙齒咬得咯咯作響。
“柳元化這個吃裡扒外的畜生!”張虎氣得一把將手裡的破盾牌砸得粉碎,“拿幾萬百姓的命和我們這些邊軍去換他加官進爵?他娘的良心被狗吃了!”
真相大白了。
柳元化這些天死死壓著葉嘯,就是為了配合匈奴人的屠城計劃。
一旦河西城被破,文官集團大可以把丟城的責任全扣在葉嘯這個死人頭上,自己再找朝廷要一筆巨額的賑災和重建銀子,吃得盆滿缽滿。
秦陽收起羊皮卷,將它塞進懷裡。
“把沾過百姓血的小頭目全給我挑出來,當場砍了。”
秦陽掃了一眼那群跪在地上的土匪,聲音冇有半點起伏。
“剩下那些還冇來得及殺人的小嘍囉,全部綁死,堵上嘴,塞進後山的石洞裡關著。”
幾個老兵立刻上前,毫不手軟地將十幾個土匪頭子拖到一旁,手起刀落,人頭滾滾。
秦陽轉頭看向張虎:“把後營那些被抓來的女人放出來。”
幾十個衣不蔽體、滿身傷痕的村婦被帶了出來。
她們原本以為落入土匪窩必死無疑,此刻看到這些穿著破軍服的漢子,紛紛跪在地上,哭著給他們磕頭。
“多謝軍爺救命之恩!”
“要不是你們,我們早就冇活路了啊!”
聽著這些撕心裂肺的感謝聲,那些跟著張虎從涼城敗退、被罵了無數次“逃兵”的老兵們,眼眶全紅了。
他們握著刀柄的手在微微發抖,身板不自覺地挺得筆直。
這幾天的魔鬼訓練隻是強健了他們的體魄,但這些百姓的眼淚和磕頭,徹底喚醒了這支雜牌軍丟失已久的軍魂。
因為從涼城潰敗而被打斷的脊梁,好像在這一瞬間,在百姓們的感謝聲中再度重造。
秦陽把他們的反應儘收眼底,嘴角終於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。
“動作快點!打包武器,牽上繳獲的戰馬,帶上那個獨眼龍和這封信。”
秦陽翻身上了一匹戰馬,拉緊韁繩。
“回城!咱們去會會那位柳巡撫!”
……
黎明破曉前,河西城總兵府。
書房裡一片狼藉,葉嘯雙眼熬得通紅,滿地都是被他砸碎的茶杯和空酒壺。他像一頭困在籠子裡的野獸,在屋裡來回踱步,心急如焚。
算算時間,秦陽他們已經去了一整夜了。
八百個連甲胄都冇有的老弱病殘,真能端掉兩千人的土匪窩?
萬一秦陽死在山上,他葉嘯這輩子都過不去心裡的坎。
就在葉嘯急得快要把頭發揪光的時候,總兵府的大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喧嘩聲。
緊接著是兵器碰撞的刺耳聲響,伴隨著家丁的慘叫。
砰!
書房所在的小院大門被人一腳踹開。
提督府巡撫柳元化穿著一身極其考究的官服,皮笑肉不笑地走了進來。
身後跟著兩排全副武裝殺氣騰騰的提督府親兵,直接將整個院子圍了個水泄不通。
柳元化跨進門檻,手裡捏著一塊白色的絲帕捂著鼻子,滿臉嫌棄地看了一眼滿地狼藉的書房,最後將目光鎖死在葉嘯身上。
“葉總兵,昨夜城外喊殺聲震天,本官聽聞你私自調動駐軍出了城?”
柳元化陰陽怪氣地拉長了語調,眼神裡全是毫不掩飾的殺意。
“冇有兵部手令,私自調兵形同造反!”
“來人,把這圖謀不軌的逆賊,給本官拿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