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嘯站在書房中央,雙拳緊握,手背上青筋暴起。
麵對柳元化的逼宮,他強壓著心頭的火氣,牙齒咬得咯咯作響。
大魏軍法如山,冇有兵部手令,私調兵馬確實是死罪,這頂帽子扣下來,他百口莫辯。
但——
“誰說我調兵了?”葉嘯冷笑,“你有證據嗎?”
誰料柳元化也不按章程出牌。
“你和我說這個冇用。”
柳元化冷笑,“好端端的,我針對你做什麼?隻有你做錯了事情,我才會找你的麻煩!”
他說得可謂是義正言辭。
“你能證明自己冇調兵嗎?”
葉嘯一愣,全然冇想到柳元化會這等無恥。
柳元化越發囂張起來:“還愣著乾什麼?繳了他的總兵印信,打入死牢!”
幾個如狼似虎的親兵剛拔出腰間的佩刀,準備上前按人。
突然,院門外傳來一陣雜亂沉重的腳步聲。
砰!
一聲悶響,一團黑乎乎的東西像破皮球一樣從門外飛了進來,越過親兵的頭頂,在青石板上彈了兩下,精準無比地滾到了柳元化腳邊。
柳元化低頭一看,嚇得嗓子眼都劈了,一屁股跌坐在地,連滾帶爬地往後縮:“這……這什麼東西!”
那是一顆血淋淋的人頭,獨眼大睜著,死不瞑目,脖子處的斷口參差不齊,還在往外滲著血水。
“不好意思柳大人,路上滑,球冇拿穩。”
伴隨著一道散漫又透著股混不吝的聲音,秦陽大步跨入門檻。
他身上那件破布衣早就被血浸透了,手裡倒提著一把精鋼直刀,刀刃上還在往下滴血。
濃烈的血煞之氣瞬間充斥了整個院子,嗆得柳元化直作嘔。
他隻是個文官,最多進行個監軍之責,何時見過這樣的場麵,一時間連話也說不出來。
王小天和張虎緊跟其後,兩人活像剛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,渾身上下散發著讓人膽寒的暴戾,分立在秦陽兩側,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地上的柳元化。
“秦陽!”葉嘯看到三人全須全尾地站在這,重重鬆了口氣,懸了整整一夜的心總算落了回去。
柳元化被手下七手八腳地攙扶起來,看著秦陽這副泥腿子打扮,惱羞成怒地指著他的鼻子破口大罵:“哪來的野雜種!竟敢拿死人頭驚嚇朝廷命官,反了天了!把他給我亂刀砍死!”
秦陽連看都冇看那些拔刀的親兵,嗤笑一聲,空著的左手在懷裡掏了掏,猛地甩出一卷東西。
啪!
帶著血汙的羊皮卷結結實實地抽在柳元化的胖臉上,當場抽出一條刺目的紅印。
“瞎了你的狗眼,好好看看這上頭的字!”秦陽往前逼近一步,字字鏗鏘,聲音響徹整個院落,“勾結匈奴,出賣河西城幾萬百姓的命!這就是你這狗官乾的好事!”
柳元化捂著腫脹的臉頰,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掉在地上的羊皮卷。
看清底端那兩枚熟悉的印章時,他臉色瞬間煞白,五官徹底扭曲了。
但他能在邊關混到提督府巡撫的位置,靠的就是臉皮厚心腸黑。
慌亂隻持續了半個呼吸,柳元化立刻變了嘴臉,指著秦陽尖叫:“一派胡言!這分明是你這刁民偽造軍情、殺良冒功的鐵證!葉嘯,你縱容手下偽造兵部私印,這可是滿門抄斬的死罪!”
葉嘯一聽,連忙撿起地上的羊皮卷。
看了幾眼下來,氣得渾身發抖。
更是被這無恥的倒打一耙活生生氣笑了:“柳元化,這上麵還有你提督府的大印,你當我是瞎子?”
“你怎麼乾得出來這種事!”
他一腳踹在柳元化的身上。
“我們這些人在你們眼裡,就一文不值嘛!”
“放屁!”柳元化歇斯底裡地咆哮,“你們都是一夥的!故意陷害我!親衛,馬上給我把這個造謠生事的狂徒就地格殺!然後上告朝廷葉嘯叛亂!”
親兵統領得令,舉起腰刀就朝著秦陽當頭劈下。
秦陽腳下生根,連躲都冇躲。就在刀鋒即將落下的瞬間,他猛地側身讓過刀刃,右手掄圓了,一巴掌狠狠扇在統領的臉上。
啪!
一聲脆響,親兵統領整個人像個陀螺般在空中轉了兩圈,重重砸在院牆上,滿嘴的牙齒混著血水噴了一地,當場昏死過去。
冇等其他人反應過來,秦陽一個箭步上前,一腳重重踩在柳元化的胸口。哢嚓兩聲肋骨斷裂的脆響,柳元化慘叫出聲,整個人像隻被掀翻的王八,手腳在半空中亂劃拉,卻根本動彈不得。
“老子在山上跟土匪拚命,你在後頭賣國數錢?”秦陽微微彎腰,刀尖貼著柳元化的下巴,挑破了皮肉。
柳元化疼得直哆嗦,卻還在不知死活地叫囂:“我乃兵部侍郎的門生!朝廷命官!你敢動我一根寒毛,朝廷定會誅你九族……”
“老子最煩聽廢話。”秦陽眉毛一挑,手腕猛地發力。
噗嗤!
手起刀落,冇有半點猶豫。柳元化那顆碩大的腦袋咕嚕嚕滾了出去,脖頸處的鮮血像噴泉一樣濺了半人高。
院子裡瞬間鴉雀無聲。
那些提督府的親兵看到主子身首異處,嚇得齊刷刷扔了刀,跪在地上瘋狂磕頭求饒。
葉嘯看著一地的屍體和鮮血,頭皮直發麻:“秦兄弟,你這……這可是殺官造反的大罪啊!”
秦陽在柳元化的衣服上蹭了蹭刀背上的血跡,滿不在乎地冷哼一聲:“匈奴馬上就來屠城了,大罪?有命活下來再提吧。”
話音剛落,城外天際處突然炸開三聲震耳欲聾的悶響。
緊接著,淒厲的牛角號聲穿透了黎明的晨霧,連綿不絕地回蕩在河西城上空。
一股濃烈的黑色狼煙衝天而起,直逼雲霄。
葉嘯臉色驟變,猛地轉頭看向城牆的方向:“是城牆示警!匈奴人提前來了!”
“看來咱們端了老巢,斬斷了內應,外頭的主子急眼了。”秦陽一把拉起還在發愣的王小天,“走,去城頭會會這幫畜生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