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殿下!千真萬確啊!阿古拉大人……阿古拉大人直接被那家夥貫穿了身體啊!”
潰兵趴在波斯地毯上連連磕頭,額頭撞在火盆邊緣,燙得皮肉滋滋作響卻完全不敢停。
呼延烈胸口劇烈起伏,臉頰上的肥肉跟著不住顫抖。
他猛地一腳踹翻麵前寬大的條案。
烤全羊、馬奶酒連同鑲嵌著紅寶石的金盤銀碗砸了一地。
幾個跪在地上的西域舞女嚇得尖叫連連,抱頭蜷縮成一團。
嗆鼻的酒氣在溫暖的帳篷裡彌漫開來。
“兩萬草原勇士,去打一個連城牆都塌了一半的河西城,你現在跑回來告訴我全軍覆冇?”
呼延烈反手拔出腰間鑲金嵌玉的彎刀。
刀刃在火光下閃著寒芒。
“草原的臉都被你們這群廢物丟儘了!”
手起刀落。
一蓬熱血直接濺在昂貴的雪貂皮大衣上,潰兵的腦袋咕嚕嚕滾到火盆邊。無頭屍體抽搐了兩下,徹底冇了動靜。
帳內的侍從和舞女全都屏住呼吸,連大氣都不敢出。
呼延烈一把抹掉臉上的血跡,麵目猙獰。
“去查!立刻派遊騎去查!到底是哪裡冒出來的中原雜魚!”
他轉頭衝著帳外的親兵頭領咆哮出聲。
“吹號角!把王帳裡剩下的三千親衛全給我集結起來!”
“本皇子要親自帶人過去,把那個領頭的中原豬玀抓活的,削成人棍掛在旗杆上風乾!”
“嗚——嗚——”
冇等帳外的親兵頭領去傳令,一陣淒厲的牛角號聲突然從營地外圍撕裂風雪,直衝天際。
伴隨著號角聲的,是震天動地的馬蹄轟鳴。
腳下的地麵開始微微震顫,案幾上殘存的酒杯發出清脆的碰撞聲。
呼延烈臉色大變,提著帶血的彎刀快步衝向大帳門口。
冇等他掀開門簾,外頭已經響起連綿不絕的慘叫聲和兵器交擊的鏗鏘聲。
營地側後方,那是一片專門用來堆放雜物和圈養備用馬匹的區域,防守最為薄弱。
秦陽壓根冇打算從正麵硬碰硬。
七百精銳騎兵在風雪夜色的掩護下,硬生生繞行了十幾裡,找準了這處死角。
“點火!放!”
秦陽單手勒住馬韁,一夾馬腹,整個人借著馬匹衝刺的力道猛然拔高。
屠穹直刀順勢劈下,直接將麵前一個慌亂中舉起木盾的匈奴哨兵連人帶盾劈成兩半。
血液噴湧而出,瞬間被寒風凍成冰渣。
七百騎兵緊隨其後。
一罐罐散發著刺鼻氣味的猛火油被狠狠砸在匈奴人的獸皮帳篷上。
緊接著,無數舉著火把的騎兵掠過,火把接連不斷地扔進猛火油濺落的區域。
烈火遇油,瞬間轟然炸開。
借著草原上呼嘯的狂風,火勢以駭人的速度瘋狂蔓延。成百上千頂帳篷瞬間化作巨大的火炬,照亮了灰暗的夜空。
匈奴營地徹底炸了鍋。
很多士兵剛才還在睡夢中,聽到動靜剛鑽出帳篷,連皮甲都冇來得及套上,迎麵就撞上了中原騎兵的刀鋒。
王小天催馬緊緊跟在秦陽右側。
他體格不算壯碩,但此刻雙臂肌肉緊繃,雙手端著一把沉甸甸的連弩。
“死狗崽子們,還想搶東西!”
王小天咬著牙,手指飛速扣動扳機。
嗖嗖嗖!
連續幾道破空聲響起。
三名正試圖衝過來阻攔的匈奴兵應聲倒地,脖頸和胸口插滿短小的弩箭。
“彆戀戰!往前鑿!”
秦陽一刀削飛一個匈奴十夫長的腦袋,扯著嗓子大吼。
“不要管兩側,一直衝!鑿穿他們!”
七百騎兵冇有任何停留,借著戰馬的衝擊力,在火海中趟出一條血路。長槍突刺,馬刀揮砍,擋在前方的一切障礙都被碾得粉碎。
呼延烈一把掀開厚重的毛氈門簾,入眼全是衝天火光。
狂風夾雜著濃煙撲麵而來,嗆得他連連咳嗽。
“保護殿下!結陣!往大帳靠攏!”
幾百名穿著厚重鐵甲的親衛正從四麵八方湧過來,試圖在王帳前組成一道防線。
就在這時,前方的火牆突然被撞開一個巨大的缺口。
幾匹渾身著火的無主戰馬嘶鳴著亂衝亂撞,硬生生把剛剛結成的盾陣撕開一道口子。
秦陽踩著馬鐙,從缺口處悍然殺入。
一名身材魁梧的匈奴百夫長雙手握著長柄大斧,迎著秦陽的戰馬當頭劈下。
秦陽不閃不避,借著馬速,手中屠穹直刀自下而上猛然撩起。
刺耳的金屬摩擦聲響起。
百夫長的斧柄被一刀斬斷,緊接著半個肩膀連著手臂齊刷刷飛了出去。
鮮血噴了秦陽滿身滿臉。
他隨手抹了一把下巴上的血珠,視線穿過亂軍,直直鎖定了站在王帳前臺階上的呼延烈。
火光映照在兩人臉上。
一個是披著昂貴雪貂皮、養尊處優的草原皇子。
一個是穿著破舊羊皮襖、滿身血汙的邊軍頭子。
呼延烈被那極具侵略性的凝視盯得後背發涼,握著彎刀的手下意識緊了緊。
“給本皇子殺了他!放箭!把他射成刺蝟!”
他厲聲尖叫,聲音裡透著掩飾不住的慌亂。
周圍的匈奴親衛迅速舉起弓箭,試圖瞄準正在馬上大殺四方的秦陽。
“陽哥小心!”
王小天大吼一聲,手裡的連弩對準了那個正在大聲發號施令的匈奴射雕手。
弩箭激射而出,精準命中對方的麵門。
射雕手仰麵栽倒,陣型頓時一陣混亂。
“繼續衝!”
秦陽根本冇給對方喘息的機會,刀鋒直指前方的呼延烈。
“今天必須砍了這雜種!”
七百騎兵爆發出一陣狂熱的嘶吼,馬刀瘋狂劈砍,將試圖阻攔的匈奴親衛成片砍翻。
距離王帳的距離正在被一點點拉近。
五十步。
三十步。
二十步。
呼延烈連連後退,一腳踩在滿是冰雪的臺階上,險些摔倒。
就在秦陽即將殺穿最後一道防線,衝上王帳臺階的瞬間。
啊啊啊——
一聲沉悶如雷的暴喝突然從王帳後方炸響。
沉重的腳步聲踩在凍土上,發出砰砰的悶響。
一個身高將近兩米的巨大身影,粗暴地撥開擋在前麵的幾個匈奴親衛,大步走了出來。
那人光著上身,胸口布滿縱橫交錯的刀疤,肌肉虯結。
他雙手提著一柄造型誇張的重型狼牙棒。
那棒子上布滿尖銳的鐵刺,表麵糊著一層厚厚的暗紅色血痂,分量絕對不輕。
他隻是站在那裡,就將呼延烈大半個身子完全擋在了身後。
猛將單手舉起狼牙棒,遙遙指向馬背上的秦陽。
粗獷的聲音震得人耳膜生疼。
“區區中原雜碎,膽敢擅闖王賬,冒犯六皇子!”
“今天,我就拿你的頭骨做尿壺,祭奠我匈奴的王旗!”
前方的路,徹底被堵死。
秦陽勒住馬韁,戰馬前蹄高高揚起,他微微眯起眼睛,冷笑一聲提刀直接衝了上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