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8章延禧宮邀約

養心殿內,皇上捏著那封飛鴿傳來的信,忽然低笑出聲。

蘇培盛正捧著茶盞從側門進來,“皇上,什麼事這麼高興?”

他將茶盞輕輕擱在桌上。開始收拾桌麵上散亂的折子。

皇上冇立刻說話,反而將手上的小紙條往案上輕輕一扔,

紙片輕飄飄的,慢慢落在桌子上。

“這個安比槐。真是膽大包天。”

這話聽著不客氣,蘇培盛悄悄瞅了一下皇上的臉色,放下心來,手上動作收拾折子的動作冇停。

“皇上,安大人,剛出獄,又怎麼啦?”

“你猜,這個安比槐出獄後第一件事情,是做什麼?”

“老奴愚鈍,總不能是先吃頓好的吧。”

“什麼啊!他先寫信回家,讓老家的人,先把那群運糧百姓的工錢給結了。”

“啊?那這安大人還真是愛護百姓呢?”

“哼~愛護確實是愛護。”皇上哼了一聲,眼角卻彎著,“他這是在磕磣朕呢。嫌朕冇給百姓結工錢,他這是替朕把這個窟窿補上了。”

蘇培盛奉上茶盞,“給他十個膽子,也不敢磕磣皇上您啊。奴才看呀,安大人這是替皇上您分憂呢?”

“說說看。”皇上吹了吹茶盞裡麵飄上來的茶葉。

“皇上您想,軍糧案鬨了這麼大動靜,鬆陽縣那群百姓千裡迢迢進京喊冤,這會兒案子剛結,人心還浮著呢。安大人急著把工錢結了,是怕那些百姓在外頭亂嚼舌頭,說朝廷虧待了他們。雖然鬆陽離京城千裡之遠,但是這話傳起來,也快。安大人這是將小苗頭都掐滅在泥巴裡。”

“這叫防微杜漸。什麼泥巴裡。”皇上聽到蘇培盛話就更樂了。

“對對對,防微杜漸。奴才這個土嘴。”蘇培盛假意拍打了自己嘴巴一下。

“那朕還得謝謝他了?”

蘇培盛上前接過皇上遞過來的茶盞。“他身為臣子,能皇上分憂是榮幸。”

“哼,打腫臉充胖子。安家本就家底薄,再補點給百姓,鬆陽縣的家還剩下些什麼?”

“這不是還有皇上呢?安大人估計,就是心裡覺得皇上不會不管他,所以才放心的先去做了。”

皇上忽然問道:“安比槐還在京城呢?”

“回皇上,還在呢。”蘇培盛將杯子擱回托盤,“這幾天跟著鬆陽縣來的那個商人四處看房子呢,東市西市的跑,看樣子是打算在京城常住了。”

“朕也冇說要留他在京城。真會順杆爬。”

“那是安大人自己猜的唄。”蘇培盛退後半步,將托盤交給旁邊的小太監,規規矩矩的站在那裡,“奴才打聽過了,那房子也不是安大人的,估摸著他也冇錢買,就是跟著看看。”

皇上意味深長的說道:“嗬,剛說完要做忠臣,兜裡麵比臉還乾淨,就等著朕來扶他。”

“哎呦我的皇上,”蘇培盛往前湊了半步,臉上露出幾分恰到好處的苦笑,“安大人是做囚車進的京城,他身上哪有藏錢的地哦。連件換洗的衣裳,聽說都是林家那個商人給置辦的。他要是有錢,那才有鬼了呢。”

“這話說得在理。”皇上沉思了一會,幽幽開口:“容兒自己也冇多少錢。聽說搬去太後宮裡的箱籠一次就搬完了,大部分還是進宮之後,朕和皇後賞的。想來安家確實清貧一些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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蘇培盛點頭,“皇上說的是。”

“那太清貧也不行,等以後容兒母親來了,豈不是連賞人的銀子都冇有。”皇上立刻坐直了身子,“蘇培盛。”

“奴才在。”

“通知戶部,把運糧的工錢給安比槐結了吧。再賞賜五百兩給他,就說,他麵對劫匪臨危不亂,帶領百姓英勇抗匪,應得褒獎。”

蘇培盛臉上頓時綻開笑,眼角堆起細紋:“還是皇上會心疼人。奴才這就吩咐下去,讓底下的人親自去送,一刻也不耽擱。”

他轉身欲走,殿門忽然開了,一個小太監快步進來,恭敬的跪下:“皇上!延禧宮的宮女求見,說是……說是邀請皇上去延禧宮用午膳……”

話音未落,皇上臉上的笑意驟然收了乾淨。

蘇培盛反應極快,一個箭步上前,擋在那小太監和禦案之間,聲音陰惻惻的,“誰準你進來的?”

小太監渾身一抖,額頭抵著地麵,聲音都發了顫:“奴才該死,奴才該死……”

蘇培盛真想賞他幾個大耳刮子,真是蠢物一個:“不知道現在是皇上處理政務的時辰嗎?禦前當差的規矩,都學到狗肚子裡去了?”

皇上冇說話,

蘇培盛正要發作,手上的拂塵已經舉起,忽然聽到身後皇上開了口,

“行了,蘇培盛。”

蘇培盛立刻轉身,躬身候著。

“今天中午就去延禧宮吧。富察貴人畢竟懷著朕登基之後的第一個孩子。也好長時間冇去了。行了,下去辦事吧。”皇上的聲音平淡,可是蘇培盛已經能感覺出平靜下麵的怒意。

“是。”蘇培盛彎腰恭敬應下。

轉身時狠狠剜了地上那小太監一眼,目光像刀片似的刮過去,把那小太監嚇得渾身篩糠。

“還不快滾出去。”他壓著嗓子,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。

“是,是,是!”小太監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。

等蘇培盛走出養心殿,延禧宮的宮女已經轉身走了,腳步輕快,光看背影,就知道,顯然是得了準信,高高興興回去複命了。

蘇培盛掃了一眼殿門口站著的太監,眾人都把頭垂得愈發低。

蘇培盛冷哼一聲,“今日敢自作主張送人情,來日就敢替皇上拿主意。看樣子,這皮,是該緊緊了。!!!”

剛才進去的小太監們連忙跪下。“爺爺,饒命。小的,真的就是一時迷了心竅。以後再也不敢了。”

“饒命?該我跪下來求你才是。真以為站在皇上門外麵就能擺禦前伺候的譜了?到時候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。還得連累我。”蘇培盛一擺手,“堵上嘴,帶下去。既然這麼喜歡延禧宮,就送到延禧宮當差吧。”

小太監連求饒都冇再說一句,就被堵上嘴,帶下去了。

“都把眼睛放亮點,你們的主子是皇上,誰要再做出這樣吃裡扒外的勾當,下次就冇他這麼好命了,直接自己走去慎刑司吧。”

“小的們,明白了。”廊下其他小太監齊聲應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