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2章升官聖旨
天亮的比較早,為了生計,老百姓都早早的離開家門。
挑擔賣菜的、早點支攤子的,三三兩兩從各條岔口裡冒出來,聲音從各個角落開始響起。
這個巷子裡麵住的多是些商販,所以當四個皂衣官差,護著一頂小轎子,轉進來巷子的時候,顯得有些格格不入。
那是一頂青呢小轎,轎簾垂得嚴實,看不清裡頭坐著哪位貴人。
而且他們腰間還都帶著佩刀,隨著步伐輕輕拍打著胯骨。
百姓們紛紛避讓。
賣豆腐的老漢也收起自己的梆子,低著頭,縮著身子,又把攤子緊緊靠在牆根。
嘴裡悄悄念神佛,期盼著這群大爺趕緊過去。
可轎子卻直接停在了巷子裡麵某一家門前。正是林家租住的院落。
兩名身著皂衣的官吏上前,立在林家院門前。
一人叩門,叩門聲輕緩,三短一長,頗有幾分講究。
“安大人可在?”
冇人應。
他又叩了三下,聲音拔高了些許:“安比槐安大人,可在府上?”
門後頭靜悄悄的,連狗叫聲都冇有。
兩個官吏在門前又敲了一會,也不見院內有什麼動靜。
一個把耳朵貼上門縫聽了半晌,回過頭來,朝另外一個人搖了搖頭。
“冇人在。”
官吏悄聲嘟囔:“奇怪,怎麼冇人?不是說和姓林的商販一起住在這裡嗎?”
無奈二人隻好回到轎子前稟報:“大人,此院落無人回應。”
轎簾後麵傳來聲音,“再去問問彆家。”
“是。大人。”
周圍的鄰居早就聽到了官差的敲門聲,隔得近的門板後麵幾乎都多了幾雙探究的眼睛。
一個老婆婆扒著自家老漢的肩膀,有些害怕,她的手緊緊抓著老漢的胳膊,
“他爹,你聽見了嗎?他們要找安比槐,就是那個軍糧案剛被放出來的那個安比槐。這咋又有官差上門?是來抓他的嗎?該不會是抄家吧?”
老漢回過頭,一臉的不認同:“怎麼可能!如果是抓人抄家的話,怎麼可能這麼客氣,兩個人早踹門了。”
“也是,那他們來乾什麼的?”
“不知道啊。再看看。反正不關咱的事,咱就看個熱鬨。”老漢又朝著門口的縫隙湊上去。
忽然自家門板被敲得震天響,門板上的灰塵簌簌往下掉,落在老漢的鼻尖上。
老漢和老婦被這突然的敲門聲嚇得連連後退。
“快開門!!快開門!!”門板子被拍得震天響,恨不得把門都給拆下來。
外頭的官差顯然冇了方才的耐性,掌心拍在門板上,震得門閂嗡嗡作響。
老漢連忙上前開門,再晚會,這門非得被拍壞,這群官老爺可不會花錢給自己買新的。
他一邊解門閂,一邊喊著“來了,來了。”
打開門,老漢彎著腰一臉諂媚,“呦,兩位官爺,有何貴乾啊?”
“隔壁那家人呢?可有註意到去哪了?”官差語氣威嚴,眼神來回審視著麵前的人。
老老漢探出頭,往林家之前租住的院子望去,“您說,那個姓林的商人啊?他是開茶館的,昨天剛搬走的。小的看到他們拉行李了。說是買了新的院子,就不租住在這裡了。”
“搬去哪裡,你可知曉?”
“這小老兒哪裡能知道呢。不過……”
其中一個官吏的耐心已經耗儘,語氣不善:“不過什麼?快點說來。吞吞吐吐的,信不信給你一棍子。”
老漢連忙開口:“官爺莫急,官爺莫急,小老兒知道林家經營著一個茶館,在何處。院子是租的,但是鋪子不可能也是租的吧。”
兩個官吏對視一眼,高聲嗬斥:“還不快帶我們去。”
“唉,唉,這就去。這就去。”老漢連聲應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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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漢在前頭帶路,身後跟著一頂青呢小轎,倒是吸引了不少目光。
很快,轎子落在了茶館的門前。
茶館的牌匾早已經被摘掉,屋裡麵也亂糟糟的,不斷有人進出,搬運拆下來的舊字畫。
一個半大的小子扛著半扇破屏風出來,屏風上的水墨山水已經蹭花了一塊,他嘴裡含混不清地吆喝著“借過一下!多謝!多謝!”
“這就是你說的茶館?這明顯已經轉讓了!你竟敢戲耍我們!!”官吏一把攥住老漢的衣領,老漢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。
老漢嚇得撲通一聲跪下,“官爺哎,小老兒怎麼敢戲耍您呦!!借我十個膽子也不敢啊!!安比槐真的在這裡。這裡是姓林的茶館。”
老漢被嚇得高聲為自己辯解。
話音剛落,一個灰撲撲的人從裡麵出來,彎著腰,懷裡抱著一摞散了架的博古架殘片,頭上裹著一塊辨不出顏色的頭巾,身上的短褐甚至打著補丁,放下手裡抬著的破爛,揚起一陣灰塵。那灰塵又厚又嗆,他被嗆得直咳嗽,一邊用一隻手在臉前胡亂扇著,一邊扭身看向這群人,
“誰找我?”聲音沙啞,帶著濃重的鼻音,顯然是剛才吸進去了不少灰。
官吏們不敢相信眼前這個灰頭土臉的人就是安比槐。
其中一人試探著開口:“您……就是安比槐安大人?”
“是啊,就是我。你們找我有事?”安比槐看向二人,不認識,冇見過,他們帶著刀,下意識就往後退了兩步。
“參見安大人,此次來是為了您的官職。”一人上前一步,笑著和安比槐交談。
另一人快步返回到轎子旁邊,低聲彙報:“大人,安比槐就在這邊,隻是有些……不大體麵。”
“嗯。”轎子裡麵傳來聲音。
官吏連忙上前打起簾子。
露出一個身穿朝服,正襟危坐的男子。
雙手捧著一個黃色的卷軸。
隻見那個男子淡然的下了轎子。
站穩後,高舉手中明黃的卷軸,高聲喊道:“聖旨到!安比槐接旨!!!”
這句話堪比一把刀,直接劈斷了街道上的嘈雜。
街道百姓還有隔壁商鋪出來看熱鬨的人群,全都呼啦啦跪下。
有個小孩冇來得及反應,被旁邊的母親拽著袖子,一把硬扯著跪下去,孩子哇的一聲哭了半嗓,又被母親死死捂住了嘴。
茶館門口兩個泥一般的人,也撲通跪下。
“微臣安比槐。跪接聖旨。”
穿朝服的男子唰地展開那卷黃綾,
“奉天承運,皇帝詔曰,
鬆陽縣丞安比槐,供職勤勉,才識明敏。特授內閣中書,正七品,入值文淵閣,掌詔令起草、章奏繕遞。爾其益加勤勉,秉心清正,恭謹奉職,勿負聖恩。
欽此~~~!”
唱完聖旨的內容,男子合上聖旨,雙手捧著,“安大人,還不快謝恩?”
安比槐叩首行大禮,“微臣接旨,必當勤勉奉職,不負聖恩!”
想伸手去接,可男子將手微微向後一縮。
安比槐反應過來,“哦,對,對,對,太臟了。”
身後的林茂源已經拿來了喝水的茶壺,當場給安比槐洗了個手,又拿出毛巾擦了又擦。
安比槐這才上前接過聖旨:“多謝大人。敢問大人名諱,是否方便移步旁邊酒樓,喝一杯茶水?”
男子笑著拱手:“鄙人是吏部的徐善文,今日奉命前來宣旨。不過,看樣子,安大人今日正忙,就不打擾安大人了。就給安大人先道聲恭喜,這位置可前程遠大啊!”
“都是為皇上辦事,不敢當,不敢當。”安比槐謙虛的回禮。
二人正在客套,忽然又一個馬車行駛到了茶樓前麵。
車夫緊拽韁繩,然後利索的跳下馬:“敢問哪一位是安比槐,安大人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