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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74章:此生僅僅是為了封侯拜相嗎

“分封之事,朕確實在考慮。”

這句話已經讓韓信打滿了雞血。

至於後麵的那些什麼,傳播大秦的文明,去教化那些蠻夷的話,那不都是一個意思嗎?

韓信看著嬴淩,眼神之中逐漸爆發出炙熱的光芒。

嬴淩倒是笑出了聲來。

“朕知道愛卿想要建功立業,名垂青史。”嬴淩輕輕拍了拍韓信的肩膀,“可是,你的心性得再養養。”

韓信一臉茫然地望著嬴淩。

嬴淩眯眼道:“朕讓你去學道家學說,你學了半年,還是如此心浮氣躁。”

“朕既然任你為太尉,自然是打算重用你的,隻是現在時機未到。”

韓信這個年紀擔任太尉,本來就已經算是站在最高點了。

他想要再進一步,便隻能給地封侯了。

韓信深吸了一口氣,他顯然也是明白這個道理的。

但皇帝的話都說到這份上了,他還能說什麼?

繼續逼問什麼時候讓他領兵嗎?

那可能真的需要再沉澱沉澱了。

嬴政站在大殿的另一側,背著手,背對著他們,卻也不說話。

如今嬴淩是皇帝,他不會在大臣麵前乾預或者質疑嬴淩的任何抉擇。

皇帝擁有最高的權威,不容置疑。

“韓信!”

嬴淩見韓信發呆,直呼他名字,並冇有稱其為愛卿。

韓信打了個激靈,問道:“陛下何事?”

嬴淩沉聲問道:“你此生的理想便真的隻是封侯拜相嗎?”

韓信望著嬴淩,嚇得一個哆嗦,直接跪了下去。

他的額頭抵著冰冷的地麵,汗水從額角滑落,滴在黑曜石地麵上,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。

他的手撐著地麵,指節微微發白,身體繃得緊緊的,像一張拉滿的弓。

他的心中,翻江倒海。

這句話太狠了。

狠到讓韓信那一瞬間感覺自己站在懸崖邊上,腳下是萬丈深淵,隻要走錯一步就會粉身碎骨。

如果封侯拜相不是他最終的理想,那他想要什麼?

想當皇帝嗎?

除了這個,還能有什麼?

韓信隻覺得背後一陣發涼,仿佛暗處有一雙眼睛正冷冷地盯著他。

他不敢抬頭,不敢看嬴淩的眼神,不敢想象皇帝此刻的表情。

“陛下,臣……臣對陛下之忠心,天地可鑒!”

“日月可表!臣絕不敢有不臣之心!臣的一切都是陛下給的,臣的命也是陛下的。陛下若不信,臣可以……”

“可以什麼?”嬴淩打斷了他。

韓信愣住了。他張著嘴,不知道該如何回答。

可以自殺明誌?

殿內安靜了片刻。

嬴政依舊站在那幅世界地圖前,背對著他們,雙手背在身後。

他的姿態從容,仿佛身後發生的一切與他無關。

但他的耳朵,卻豎得比任何時候都高。

他聽到了韓信聲音中的恐懼,也聽到了嬴淩語氣中的平靜。

他知道,兒子不是要殺韓信,而是要敲打他。

嬴淩看著韓信那副驚恐的樣子,忽然笑了。

“韓信,朕不是要殺你,也不是懷疑你的忠心。”

“朕隻是想問你,你跟隨朕這麼多年,除了封侯拜相,就冇有想過彆的嗎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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韓信抬起頭,看著嬴淩的眼睛。

“你就不想為這天下人做點什麼嗎?”

韓信愣住了。

為天下人做點什麼?

他從未想過這個問題。

他想的,是建功立業,是名垂青史,是讓子孫後代以他為榮。

至於天下人?

那些黔首,那些百姓,那些在田間地頭勞作的農夫,那些在街巷中叫賣的小販,那些在戰場上倒下的士卒……

他們的苦難,他們的生死,他真的想過嗎?

冇有。

他從未想過。

嬴淩看著韓信的表情,知道自己的話觸動了他。

“天下興,百姓苦;天下亡,百姓苦。”

“史書之上,王朝興衰,帝王暴虐,亦或是仁德,天底下的百姓終究是苦的。”

“將軍一戰功成,陣亡的將士不過是一串冰冷的數字。那些數字背後,是一個個活生生的人,是一個個破碎的家庭。”

嬴淩低頭看著韓信:“朕要成就的,從來不是大秦遼闊的疆域。”

“疆域再大,百姓吃不飽、穿不暖,也是枉然。朕要的,是讓天下百姓換一種活法。讓他們當堂堂正正的人,而不是被壓榨、被踐踏、被遺忘的螻蟻。”

韓信緩緩站起身,垂著手,站在一旁。

嬴淩走回條案後麵,重新坐下。他的目光落在韓信身上,帶著一種深沉的期待:“你的心性,還需要再磨練磨練。”

“道家學說,你要繼續學。學會沉得住氣,學會看淡得失,學會把天下人的苦樂放在心上,而不是隻想著自己的功名。”

“等你想明白了,朕自然會讓你去。”

“你且記住,封地不是終點,而是起點。”

“朕將來給你封地,不是讓你去享受榮華富貴,是讓你去為天下人做點事。”

韓信深深一揖:“臣,明白。”

嬴淩擺了擺手:“退下吧。”

韓信轉身,向殿門走去。

他走到門口時,他停下腳步,回頭看了一眼。

嬴淩已經重新拿起筆,開始批閱文書。嬴政依舊站在地圖前,背對著他。

他深吸一口氣,推開殿門,走了出去。

殿門在身後關閉。

殿內,隻剩下父子二人。

嬴政轉過身,看著嬴淩。

“你剛才那番話,也是說給為父聽的吧。”

嬴淩抬起頭,看著嬴政,笑了:“父皇,朕不過瞎說而已,您聽聽就是。”

嬴政沉默了片刻,然後點了點頭:“你說的在理。”

嬴淩冇有說話,隻是笑了笑,繼續批閱文書。

韓信走在宮道上,陷入一陣沉默當中。

封侯拜相?

的確啊!

嚴格來說,他已經做到了啊。

此生的理想又該是什麼?

位列三公的他今後封侯?

然後呢?

宮道儘頭,月光下,一個身影正等著他。

馮瑜站在宮門外,見韓信出來,迎了上去:“太尉,怎麼去了這麼久?”

韓信抬起頭,看著馮瑜,忽然笑了:“馮博士,你說,一個人除了建功立業,還能做些什麼?”

馮瑜愣了一下,隨即也笑了:“能做的事多了。太尉不妨慢慢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