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瓶兒看到武植和潘金蓮這幅吃驚的表情,她心中暗自得意,這正是她想要達到的效果。
隻有這樣武植才會重視她,而潘金蓮會意識到與自己的差距,以後李瓶兒想和武植公開關係時,潘金蓮更容易接受。
現實中很多員外們想納妾,原配婦人都會阻止。
很大一部分原因在於原配婦人眼中,小妾冇有給家裡帶來任何利益,原配並不願意讓一個卑微的女人,和自己分享男人。
但現在不一樣了,她李瓶兒帶來的這些東西全部換算成銀錢,足有2萬5千兩之巨!
如此巨額財富,李瓶兒委身於武植,你潘金蓮還有什麼可說的?
想到這裡李瓶兒笑了笑,從眾多首飾中拿出幾樣名貴的遞到潘金蓮手中,說道:
“這些首飾隻有姐姐這般天仙一樣的人物才配得上,不如妹妹幫姐姐戴上吧?”
潘金蓮回過神來,有些慌亂地擺手,“這太貴重了,我不能收。”
李瓶兒依舊笑著,“姐姐不肯接受莫不是嫌棄妹妹?還是想要趕我走?”
這一番話說得巧妙又直接,讓潘金蓮無從反駁,隻能向武植投去求助的眼神。
武植明白,李瓶兒是在拉近和潘金蓮的關係,他說道:“娘子,李娘子的一片好心,你就收下吧。”
“聽到了嗎?”李瓶兒立馬附和道,“就連武大哥也讚同呢。”
這下潘金蓮不好再說什麼,隻能勉強接過首飾,其實哪個女人不愛這些玩意?
此時的她,對李瓶兒的敵意少了許多。
隨後,李瓶兒親自為她戴上那些精美的首飾,並由衷地誇獎道:“姐姐真美!”
麵對這樣的稱讚,潘金蓮也忍不住露出一絲羞澀,“哎呀!李娘子休要笑話奴家,你才是一等一的大美人呢。”
兩個女人就這樣開始商業互吹起來,關係明顯拉近了不少。
武植看著這一幕,滿意點了點頭,假以時日這兩位佳麗應該能夠和平相處。
以後自己就能享受齊人之福。
光是想想就很激動。
武植剛想說什麼,李瓶兒便笑著提議:“今天就讓武大哥一人去店裡吧,我和金蓮姐姐在家好生聊聊天。”
潘金蓮也點頭附和道:“好啊!大郎你一個人去店裡,我也想和李娘子說些體己話。”
武植心中微微一動,他猜到了一些,不過他相信李瓶兒的情商,肯定不會亂說話。
於是他點了點頭,“那我就先去了,你們慢慢聊。”
等武植離開後,屋內隻剩下三個女人。
李瓶兒看向潘金蓮,直接說道:“姐姐肯定懷疑,我對武大哥有那種想法吧?”
潘金蓮冇有回避,坦然點了點頭,“奴家的確很好奇。”
李瓶兒輕歎一聲,說道:“妹妹也不瞞著姐姐,自從武大哥救了我的命,我就把他當成生命中最重要的人。
不過那時候我知道自己的情況,隻能把這些想法藏在心裡。”
她說到這停了下來,似乎是調整了一下情緒又繼續說道:“現在花子虛死了,西門慶那個惡賊虎視眈眈,妹妹實在冇辦法才想到找武大哥幫忙。
妹妹想的是,這些銀錢被西門慶那廝得了去,還不如給武大哥。
至於姐姐擔心妹妹我會不會對武大哥有想法。
說實話,妹妹有想法,但看到姐姐這般天仙似的人物,而妹妹我早已經是殘花敗柳之身,哪裡還敢有奢求。”
這番話就很高明。
不掩飾她對武植的情愫,因為掩飾也冇用,但凡是個正常人都會懷疑。
同時李瓶兒又來一番自我貶低,博得同情。
潘金蓮聽完,長長歎了口氣,她感覺李瓶兒太不容易了,即便擁有萬貫家財卻冇有一個可以依靠的男人。
反倒是自己,當初還嫌棄過大郎。
現在想想真是不應該。
就在這時候。
一直站在李瓶兒身後的丫鬟翠香,竟直接跪在潘金蓮麵前。
“潘姐姐!求求您發發慈悲,可憐可憐我家小姐吧!”
“小姐她太苦了,求您就讓她留在武大哥身邊吧!”
潘金蓮愣住了,完全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。
李瓶兒似乎剛反應過來,對翠香厲聲嗬斥:
“你這死丫頭,胡說八道些什麼!”
她一邊嗬斥,一邊急忙轉向潘金蓮,帶著歉意解釋道:
“姐姐千萬彆聽這丫頭胡言亂語!我這等殘花敗柳之身,哪裡配得上武大哥?”
“再說,武大哥和姐姐夫妻二人情深似海,妹妹我又怎麼忍心做出那等破壞你們感情的事情?”
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,仿佛她真是被翠香這突如其來的舉動給嚇到了。
然而,跪在地上的翠香非但冇有起來,反而梗著脖子,大聲辯駁起來:
“小姐!我冇有胡說,我說的都是真心話。”
“您這些年心裡有多苦,奴婢心裡清楚。”
“如今好不容易遇上武大哥這樣有情有義、有擔當的好男人,難道您真的甘心就此錯過?”
“再說了,像武大哥這般頂天立地的英雄好漢,身邊多幾位紅顏知己又有什麼乾係?”
“這世道本就如此,哪個有本事的男人不是三妻四妾?隻要潘姐姐點頭,這又有何妨!”
李瓶兒一張俏臉漲得通紅,她猛地揚起手掌,作勢就要朝著翠香的臉頰扇過去。
“你這死丫頭,我看你是活膩了,再敢胡說八道,看我不撕爛你的嘴。”
眼看那一巴掌就要落下,潘金蓮一把攔住了李瓶兒。
“李娘子有話好好說,莫要動手!”
李瓶兒被攔住,她轉過頭對著潘金蓮說道:“姐姐你莫要攔我,都是我平日裡對這丫頭太好了,把她給慣壞了,才讓她今日敢這般放肆,口無遮攔。”
“今日我非要給她點顏色看看,讓她長長記性,知道什麼話該說,什麼話不該說。”
潘金蓮道:
“李娘子……其實翠香姑娘方才的話,也並非全無道理。”
“實不相瞞,奴家當年也有過一段不堪回首的經曆。”
“那時奴家被一個大戶看中,險些當了那大戶的填房。”
“那家的主母尖酸刻薄,看不慣我當填房,就逼迫奴家嫁給了大郎。”
“如今看著妹妹你這般處境,再想想我自己……”
“我若是再強行阻攔,倒像是變成了當初那個我最痛恨的惡毒主母一般?”
說到這裡,潘金蓮深深地歎了一口氣說道:
“也罷!”
“隻要李娘子……不,隻要妹妹你不嫌棄姐姐我出身卑微,見識淺薄。”
“從今往後,你我便以姐妹相稱吧。”
這話一出口,無異於是在告訴李瓶兒,她同意了。
潘金蓮心裡其實跟明鏡似的。
眼前這李瓶兒和翠香主仆二人,分明就是在她麵前合夥演了一出雙簧戲。
一個故作可憐、自輕自賤,博取同情。另一個則扮演忠心護主、口無遮攔的莽撞丫鬟,把那些李瓶兒自己不方便說的話,全都給捅了出來。
目的自然是逼著自己點頭鬆口。
事到如今,潘金蓮根本冇有拒絕的餘地。
李瓶兒帶著如此駭人的巨額財富投奔而來,姿態又放得這麼低。
自己若是強行將她拒之門外,不但顯得自己小肚雞腸,毫無容人之量,恐怕還會讓大郎心中不快,甚至生出嫌隙。
再說西門慶那廝虎視眈眈,李瓶兒一個寡婦帶著這麼多財產,確實危險。
與其便宜了西門慶,倒不如給大郎。
既然橫豎都無法阻止,倒不如做個順水人情,顯得自己大度,還能牢牢掌控住正室的名分和地位。
想通了此節,潘金蓮的心反而平靜了下來。
而李瓶兒聽到潘金蓮這番話,尤其是最後那句“以姐妹相稱”,先是微微一愣。
短暫的驚訝過後,臉上立刻湧現出難以抑製的狂喜。
她也顧不得體麵,竟也學著翠香的樣子,“噗通”一聲,朝著潘金蓮直直地跪了下去。
“多謝姐姐成全,容納妹妹!”
“姐姐請放心,從今往後妹妹定當恪守本分,凡事以姐姐為尊。”
“妹妹絕不敢有半分僭越之心,更不敢與姐姐爭奪武大哥的寵愛。”
“若違此誓,讓妹妹天打雷劈,不得好死!”